没有回应。

姜砚忍着不适，握紧朱桓的手，于他十指紧扣，竭尽全力加速拆解一个个抱死的精神丝扣。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姜砚前额松果体的位置开始产生明确的疼痛。

“糟糕，透支精神力了。”姜砚咬着牙根低语，他苦笑，“救护车再不来，咱俩就得一起去住院了……”

精神力使用过度，开始消耗人体的能量。

血糖飞速下降的空乏感觉，让姜砚虚汗越冒越多，即便如此，姜砚对朱桓的急救也十分有限。

朱桓比姜砚等级高，他拥有的精神丝数量比姜砚多太多了。

那些没有被姜砚拉住的精神丝此刻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彻底合并为一条胖乎乎的东西在朱桓精神领域表面蠕动。

挛缩成胖虫子的精神丝更进一步融合，变成了一根活跃的肉条。

“朱桓？你快点醒过来，我快坚持不住了。”姜砚眼前一阵发黑，说话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根肉条像察觉到了什么向外伸展，突然一头扎进姜砚的精神根基。

“啊！”姜砚骤然瞪大眼睛。

他涨红脸，不受控制地绷紧大腿内侧肌肉。

“朱桓！你在干什么？别……唔！”

肉条还在欢快地抖动，它先不断顶撞着姜砚的精神根基，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平展开，热情地“咬”了姜砚一口，把姜砚包裹在自己之中，温柔地包裹和挤压。

这、这简直就像是被……

“呃！”姜砚双腿一软，脱力地跌坐在地。

朱桓本就在姜砚怀里，姜砚落地后，他彻底把姜砚压在身下，湿润地呼吸吹在姜砚唇畔。

姜砚像条被冲上岸的鱼，除了急喘着别开头，什么都做不到。

救护车铃声终于在天黑后姗姗来迟。

姜砚把朱桓交给医护的时候，确认跟过来的精神图景治疗师一一拉住朱桓精神丝，才彻底脱离与他的连接。

精神图景治疗师同情地看着姜砚浑身都被汗水打湿的模样，露出同情的眼神。

“给。”花见把外套递给姜砚。

姜砚看了看自己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直接拉起背心丢进垃圾桶，转而穿上花见干爽的外衣。

他抹了把脸，向花见伸出手：“拉我一把。”

花见走过去，拉住姜砚手腕的同时往地上一蹲，直接把人背起来。

他抓着姜砚的两条腿，感觉那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使不上一点劲了，“活菩萨，乐山大佛都应该把位置让给你坐一会。你救人可真玩命。”

“那就辛苦你走一遭，让秦家给我把塑金身的钱打卡里。”姜砚枕着他后背问，“唉，这是去哪，咱们不回家？”

“直接去商场加餐吧，咱俩现在吃饭补充能量比什么都重要。”花见抱怨，“我揽住了十七个被朱桓‘叫’来的哨兵。他精神力可真强。”

姜砚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就毫无自觉地睡着了。

出于消防安全考量，商场里面能提供的餐点永远是预制菜。幸好，饿到极点的两个人也不在乎到底端上来的饭菜到底是现炒还是预制的。

原定的点心变成了快餐。

油炸肉饼混合着面饼胚的麦香，姜砚的嘴比□□先一步苏醒，一口咬住汉堡。

“唔！”他猛地睁开眼，发现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快吃。”花见提醒完，把汉堡塞进他手里。

两人开始埋头苦吃。

在汉堡盒堆成小山之后，姜砚终于住手。

他抓了杯可乐，叼着吸管慢慢喝着，脸上蒙上一层阴云。

“汉堡对你来说这么难吃吗？你表情凝重的好像吃到的是恐龙化石。”

“没有，不难吃。”姜砚停顿一下，然后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六年前的事情——那群人，当初真的是为了抓秦恪么？”

“你是说，那群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朱桓，而我哥才是‘添头’？”

花见说完又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家里对于朱桓的保护，比对我哥的松懈得多。如果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朱桓，那群人又是枪又是炮的过来那么多，连个没防备的向导都抓不住，也太废物了。”

姜砚撑着桌面探身向花见靠近，“我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俩当时分别朝着不同方向逃命，朱桓先被抓住。可一直到我误以为那是秦恪，用自己把人换回来，朱桓在绑匪手里都没有受到伤害。”

姜砚直接抬手，制止花见接话，自顾自分析。

“我知道绑匪要求秦家出朱桓的赎金，也没有让他看到他们的脸，这是没有伤害朱桓性命的意思——但不杀死向导的情况下，拿向导‘玩’的办法多的是。他连这种程度的伤害也完全没经历过。”

“过去，我认为这是一种幸运。但现在，朱桓为什么会再一次被抓，而且，还被放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的地方，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回忆刚刚朱桓对自己做了什么，姜砚耳朵发烫的同时表情也更加严肃了。

“这简直像是一场公开的实验。而朱桓就是不可或缺的、需要被验证数据的完美实验体。”

花见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没有问朱桓怎么样，而是沉着脸说：“‘幸运’？你觉得朱桓幸运，就意味着顶替他身份而被捉走的你没有如此幸运。”

“该死，灭星试验场那群恶棍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花见一瞬间捏碎了桌板，“可恶，明明是秦恪搞出来的烂事，为什么被抓走吃苦头的不是他？”

他身旁，隐隐有银色流光向外逸散。

这意味着花见愤怒过头，精神体要不受控制地突破次元限制，现身攻击敌人了。

不能让花见在公共场合失控。

姜砚掐住花见腮帮子的肉：“你不能想我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