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略过即将开启的谈心环节,姜砚直接问下一步。
“你变化还真大。小时候,我的事情,你明明都问得很仔细的,现在却不关心我了……”花见嘟嘟哝哝地小声抱怨。
姜砚冷着脸瞥了他一眼。
花见当场改口,“我想把一整套柜子和餐桌都换掉,咱们去买家具吧。”
“走。”姜砚率先迈开脚步。
花见走在他身边,拳头用力顶着胃部,脚步发虚。
姜砚忽然问:“这就饿了?”
“饿了,但不舒服是因为气味。”花见一五一十地回答,“通道里混合呕吐物和……屎尿的味道。”
他朝后比了比,“刚刚有人吓尿了,还有人晕过去的时候,拉在裤子里——好几个。”
“可以不用详细描述的。”
描述能力太强,有时候是一种罪恶,姜砚现在就被花见说得直犯恶心。
他掐住花见的鼻子。
花见配合地把自己嘴巴也捂住了。
“噗——咳咳咳!”姜砚忽然忍不住笑出声,呛了满嘴怪味,赶紧拉着花见冲出地下通道。
*
太阳尚未完全坠落,天幕残存最后一丝余晖。
姜砚没来得及感叹落日美景,便已沉下脸——朱桓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好好地在秦公馆享受佣人的服侍,而不是被胶带封住嘴巴,捆绑在通道尽头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
朱桓的精神丝一瞬间向外爆发出强烈的求救信号,其中同时饱含着强烈的恐惧。
朱桓的精神领域把姜砚囊括其中,姜砚立刻“看到”了朱桓精神领域中的可怕变化——朱桓的精神丝混乱地纠缠在一起,向内收缩、聚集、融合,变成了类似章鱼触手的可怕东西,并且这些触手仍旧在继续融合。
精神坍缩!
如果精神坍缩的过程完成,最可怕的后果是,朱桓这辈子被困死在他内心最恐惧的想象里,直到生命终结死亡。
更糟糕的是,在精神坍缩的过程中,向导的精神丝散发出“求救”的信号,会吸引附近所有未能与向导建立稳定链接的哨兵聚集。最终演变成一个向导拉着一群哨兵一起涌向深渊的惨况。
必须立刻阻断精神坍缩的过程!
“花见,打急救电话,报警。”
姜砚解开绳索,朱桓当场瘫软在他怀中。
“朱桓?朱桓,你醒一醒!”
姜砚轻轻拍了拍朱桓。
没有反应。
他用力摇晃几下,朱桓仍旧像个人偶,除了使用精神力求救,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需要通知我哥么?他和朱桓精神融合度高,可以趁机把他们俩一波送走。”花见提议。
姜砚对他翻了白眼:“你去拦着想来捡漏的傻子。”
“好。”花见迅速消失。
没有人打扰后,姜砚捧起朱桓的脸。
他凝视着朱桓,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精神丝,“朱桓,是我,别抗拒。”
精神丝如同触角,与朱桓的精神丝试探着接触。
接触的瞬间,姜砚脑子“嗡”的一声,简直像被一口大钟狠狠拍了脑袋。
朱桓的精神丝霸道地“抓”住了对他发起友善碰触的精神丝,用力拉扯着它们,好像要将这些精神丝也带回自己的精神领域。
姜砚毫无准备地挨了这一下,晕了好半天。
他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精神丝差一点就被朱桓带进朱桓的精神领域中吞噬了。
他不敢再耽搁,暂时放弃引导朱桓精神丝揭开死结的动作,急急忙忙加大力道,将朱桓的精神丝拉扯回精神丝该有的长度,让它们平直展开。
朱桓的精神力等级比姜砚高出太多了,仅仅维持朱桓的精神丝不缩短,就已经让姜砚耗费巨大体力。
汗珠一颗一颗从姜砚额头砸下,没几分钟,姜砚的背心就湿透了。
但他的方法很有效果,朱桓的精神丝被“拉平”之后,就好像被固定住了,不再尝试回缩。
姜砚继续加大精神力的投入,朱桓的精神丝颤了颤,忽然跟着姜砚动了!
太好了。
朱桓有救了。
姜砚松了一口气。
在维持大部分精神丝拉着朱桓不动的前提下,姜砚分出一两股去解缠在一起的死扣。
好紧绷。
在姜砚碰触朱桓精神丝的时候,他已经尽量用最轻柔的力量输出精神力了,但朱桓仍旧不断向他传递着“疼痛”的信号。
精神力之间的影响太大了。
姜砚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啊,姜砚,我好疼!”朱桓突然发出凄惨的哭嚎。
他直勾勾地看着姜砚,眼泪大颗大颗砸下,但他的视线没有焦距。
“朱桓?”姜砚试探着发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