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
“你怎么打扮成医生了?”李琳娜不敢置信地问。
“我就是医生。”阿米娜双手插在兜里。
李琳娜看了眼她胸口上的工牌:神经外科医师,阿米娜。
“你是神经外科的?!太好了,跟我去手术室!现在就丹尼尔一个人,他需要帮忙。”李琳娜拉着她打开门。
阿米娜甩开她的手,耸耸肩,“我不去。”
李琳娜轻轻把门关上,“为什么?你不是医生吗?那人躺在手术台上半个脑袋都被敲碎了,现在血氧、心率什么的都很危险随时都会死。”
“我不是医生。”阿米娜把头撇过去,“什么意思?你工牌上都写着呢。”李琳娜指着她胸口的工牌。
“我不去,我还有很多病人要照顾,你让开。”阿米娜想要开门被李琳娜堵在门口,“我不。除非你跟我去手术室。”她看了眼手环,自己跑出来已经快20分钟了。
“你让开!”阿米娜使劲拨开李琳娜,害她摔了个趔趄。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李琳娜一边吼着一边把她往门外拉,阿米娜用手死死拽住门框。
“我讨厌丹尼尔!我讨厌他!”阿米娜的声音变得尖锐,李琳娜愣住了,“我恨他!是他害得我没有工作了,是他害得我变成现在这样,我凭什么还要帮他啊!”李琳娜拽住她的手缓缓放下,她转过身抽噎起来。
李琳娜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几段哭声后,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李琳娜缓缓开口道:“他的左脑袋碎了一大半,脑袋肿得有两个大。他的女儿就一直那样拉着他的手,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她只有7岁。”
“我跟她拉钩保证,说一定会带个大英雄回去。”李琳娜冷笑一声,“我还那么自信,跟丹尼尔较劲,非要跑出来。”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滴在手上。
李琳娜抹着眼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刚刚对不起。”她转身离开了杂物间。
李琳娜再次回到了人流里,仍然是孤身一人,只是这次多了两行泪痕。不远处,两个检查员向她看过来,李琳娜赶紧抹掉眼泪调转方向。可这边也有一个检查员注意到了她空荡荡的胸口,三个人一齐将她围住,堵在墙边:“您好,请出示您的医务人员工牌,我们需要核实。”
李琳娜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完全不敢抬眼,整个身体贴在墙上,退到退无可退。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让李琳娜又惊又喜——
“她是跟着我来的护士,工牌落家里了。”四个人闻声转过头,阿米娜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把工牌递给检查员,“我向医院申请可随行一位医护人员,已经经过医院批准了,你们可以查。”
检查员把工牌放在一个长方形的机器上,绿灯亮起:“检测到您已获得神经外科主任丹尼尔的返院批准,不好意思。”三人让开一条道。阿米娜挤了挤嘴角,拿回工牌,拉着还懵在原地的李琳娜离开这里。
“你傻啦?刚刚那种要吃人的劲儿呢?”阿米娜打趣道。
“你怎么——”
“因为你说你是不顾丹尼尔反对跑出来的,一切跟他对立的人我都要支持。”
李琳娜微笑地看着她,阿米娜看过来,“你不是护士,你是做什么的?等等,你别说,让我猜猜。”
“你掏枪很熟练,举枪很稳,应该是经常用枪。你的中指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应该是经常握笔。你的眼睛红血丝和黑眼圈很重,应该是经常熬夜、需要看电脑。你的头发有些稀疏,发质没有光泽,应该是脑力劳动者而且经常用脑过度。
“你的脸色也不好,应该是经常生气外加有些营养不良,还有你的舌苔——”
“舌苔你也会看?”
“我博士研究的就是中医和西医的相通性,也算是略有涉猎吧。总之,我想想,你是——”李琳娜心跳加快,阿米娜眼睛一亮,“你是数据重构和统计分析师。”
“?”
说话间,两人来到手术室门口,女孩儿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睡着了。李琳娜招招手,“你先进去,我一会来。”
阿米娜走进手术室回过头,半透明的玻璃门渐渐关上。门外,李琳娜把搭在一旁的衣服轻轻盖在女孩儿身上。
阿米娜笑了笑,转身向里面走去。
李琳娜重新赶到手术室时,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阿米娜和丹尼尔两人正聚精会神地手术中。
她回到丹尼尔旁边。
“一排右二圆刀片。”李琳娜递过去,阿米娜佩服地看着她点点头。李琳娜笑了。
或许是因为终于安下心的缘故,她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刺杀身旁的这个人。
枪还在裤管里,可李琳娜的念头却变了。
他似乎…并没有到罪无可恕的地步。李琳娜看着身旁专注的丹尼尔,手术已经进行了2个小时了,他还和刚进来时一样。他一直在救人啊,虽然知道这是程序设定…但真的要杀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吗?
李琳娜出神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接过丹尼尔递过来的刀。
“好了,缝合吧。”他把刀放进碟子里。
当李琳娜缓过神时,丹尼尔已经不在手术室了。“唉?我以为还要很长时间。”
“丹尼尔主任的外号可是‘神外圣手’,他一向稳准狠所以一般手术时间都不长,今天又有阿米娜医生的帮助属于是强强联合了!”凯丽说,“阿米娜医生以前也有个外号:‘圣手仁心’,她曾经连轴转给两个脑部凹陷的患者做了手术——”
“咳,我还在这儿呢,不要拍马屁。”阿米娜说。
李琳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丹尼尔医生接下来还有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