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血甜不甜这个问题，孟停之似乎很执着，势必要在祁星尔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扶了扶额，仰头亲吻他的鼻尖，小声道：“很甜。”禁锢住他的手防止他又加深伤口，伤害自己。
“那……你吃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以后就不许走了。”
祁星尔微怔，这她可保证不了，能回家还是要尽量回家，在这里她终究是孤独的。
但现下孟停之的状态明显和以往不同，大概率以前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在这种情况下受刺激很容易做出偏激的事。祁星尔这样推测，于是轻声哄他：“好——不走，以后就赖着你啦。”
“这不是赖着我，是我赖上你。”
呵，还挺有自知之明。
转而孟停之哭丧着脸，红着眼小心翼翼道：“真的不走了？不会是骗我的吧，你以前就走过一次……”
祁星尔哭笑不得，她以前什么以前？她和孟停之才在一起不久，他怎么比她还没有安全感。真是……莫名其妙。
和神志不清的人没法解释，就当他在说梦话在梦游。
祁星尔诓小孩似的附和他：“我骗你做什么？你还不相信你女朋友？”
孟停之这才收起眼泪，止住哭泣，抱着祁星尔安心闭上眼。夜间，祁星尔每次想挣脱开他的怀抱都会被圈得更紧，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被紧紧按在怀里不留一点缝隙，因此一晚上睡得都不自在。
回去后没多久祁星尔托林施施联系张升回。
林施施：“你找他干嘛？”
林施施和张升回穿一条裤子，估计也知道些什么。
祁星尔就把最近精神状态不对劲的事告诉她。
林施施眼睛眨了眨猜到祁星尔想问什么，迟疑片刻打哈哈：“啊，哦，这件事啊你别担心，都是我哥的小毛病。不会影响他那方面的。”
祁星尔脸一红：“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废料？我不是关心这个，是想了解他的身体。作为女朋友总要关心一下他。”
林施施转过头用蚊子音：“或许他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祁星尔：“嗯？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是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把张升回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知道的比我多。”
这块山芋太烫，林施施拿不住转手甩给张升回。
晚上十一点刚下班回来的张升回，随便煮碗吃食，一口馄饨还没吸溜完就呛出汤水。
“什么？！你怎么跟她说的？”
张升回按免提，起身找抹布擦桌子。
林施施：“我当然是给她打哈哈，结果人家根本不上套。我招架不了让她来找你。”
张升回想骂人，林施施：“骂我也没用，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都推给她了。”
“放心，我刚才给她发过去，她肯定明天才会联系你。我们善解人意又可爱漂亮的小星尔怎么舍得半夜来打扰您呢？”
张升回听到这贱兮兮的尾音，恨不得穿过电话掐住林施施肩膀，猛摇几下以示不满。
“行，你行。”
林施施：“得嘞，今晚您就想想，怎么编个说辞解释老哥有精神病这件事吧。”
“编，我怎么编？这世界上能让停之精神失常的人除了祁星尔还能有谁？”
当年高考后孟停之一直念着祁星尔，张升回想了很多天硬是没在脑海里搜索出这号人物，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印象，那种感觉很奇妙张升回描述不出来，就像脑海里有关这个人的一切都被刻意抹去。
高考完的很长一段时间，孟停之都浑浑噩噩，经常发呆傻笑，抱着蓝色机器猫对着张旧照片一坐就是一整天。最奇怪的是，每年十一月十八日，孟停之都会去同一家店买一束漫天星，再买样不错的东西包装成礼物，去到老房子一间专门的房间。
房间里都是和祁星尔相关的东西。
十年来，每一年孟停之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贺卡书信漫天星一样不少堪称每年标配，以至于每年花店老板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
所有信的结尾都有这样一句话“今年能等到你回来吗？”
这都是多年前孟停之忽然犯病失踪，张升回找他偶然间闯进房间发现的。
他也明白为什么兄弟这么多年看起来正常中透着“不正常”。
看着像个正常人，张升回和林施施都看出来，那是他为了工作而伪装，私下的他对一切都淡淡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个……死人。
张升回来回踱步，又给林施施打电话。
“不对啊，这么多年了，孟哥只有在下雪天才会失控。这都春天了，不该啊。”
孟停之离开前，病情已经被很好控制，至少在张升回二人眼里是这样。每年暴雪夜，孟停之就会陷入虚迷状态，忘记所有人只记得祁星尔。一开始的那几天只是彻夜静坐，到后来开始发疯自毁。有一年张升回晚去几个小时，孟停之已经被浴缸里的血水淹没。
不是天气问题那就是人。
张升回再问林施施：“不会是小星尔做了什么事刺激停之了吧？”
林施施把祁星尔讲给她的说辞转述给他。
“……就是这样。”
“停之肯定是看见陈清郁亲她了。”张升回直呼孟停之已经努力抑制了，要是他当场拳头就挥过去。
这么想来，孟停之的表现可温柔太多。
……
祁星尔是个什么性子，张升回大抵摸出来。对于她一定要知道的事，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
张升回半推半就真假参半，告诉了她孟停之父亲抛妻弃子家庭破碎的真相，后话再没说其他。
但这些信息足够另人深思，结果也如张升回所料，祁星尔当真以为这件事就是孟停之的病因。
张升回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下就算是以后祁星尔问起来，他也可以装聋作哑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祁星尔内心沉重，她没想到孟停之有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
在她心里，孟停之是个好人，他从来没有骗过她，这是她在这方世界最信任的人。作为女朋友，她想要帮他，于是她在想，她该如何做才能让孟停之解开心结走出来。
——
“喂。”
黑夜里，透白的月光穿过窗户将男人的面庞割成半明半暗。
房间没有开灯，浴室的镜子内到倒映出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靠近胸膛的上半身有一个尚在淌血的星字，字还没写好，孟停之对着镜子小心雕刻它，额角渗汗面上无半点波动。
电话是张升回打来的，告诉孟停之祁星尔来找他这件事。
到底是有点痛，男人闷哼一声，压抑沉吟：“嗯。知道了。”
张升回意识到他情况不对劲，试探性问道：“要不还是让丁医生来看看？”
静默两秒，孟停之：“我没事。”
听他说话正常，张升回没多想，末了嘱咐他让他别说漏嘴。
如果张升回知道此刻的孟停之在干什么，他一定会马上叫丁医生过来。
祁星尔最近工作忙都没抽出多少时间去见孟停之，也不清楚他恢复得怎么样，想到他那样的身世，心像被揪了一把。
“他帮你这么多，就算不是男朋友，你也该多关心他是不？”
打心底里讲，祁星尔有点怕精神状况不正常的孟停之，怕他伤害自己也怕他伤害她。她是个又怂又胆小的人，如果一个精神病患者会伤到她，就算是她的男朋友，她也要躲远一点。
她还要回家呢，小命要紧，惹不起惹不起，真的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