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停之左手提着一盏兔子灯,右手一串画一大颗星星的糖人。
祁星尔接过糖人被孟停之挡在身后,男人警惕的目光落在狐狸面具跟前。
陈清郁取下面具,微风带来含笑的话语。
“祁小姐,好久不见。”
祁星尔心脏还在突突地跳,想到开始自己还把他当孟停之,一个劲挽着他,她都实在窘迫懊恼。
孟停之侧首低头,笑意未达眼底,接过陈清郁伸出的手掌,以示礼貌。
祁星尔:“我刚才找你好久,你们两个身形相似,还以为是你……”
她捏住他的衣角,小声幽怨:“你不要生气……要不是你走太远了,我没看清……”
陈清郁:“没想到做事雷厉风行的孟总,竟然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不上心。真不知道祁小姐看上他什么。”
他向祁星尔走近几分:“不如还是跟我吧。毕竟孟停之犯了错被下调到子公司去,而我不同,现在整个丁氏没有几个不听我的。”
祁星尔感觉到孟停之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有时候来得莫名其妙,完全想不到触碰的哪个点会被激发,但现在肯定被激发了。
注意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少女伸出双手抱住拳头,想要一点一点掰开。
“停之,你怎么了?”
男人瞳孔中的阴霾散去,转头温柔地摸祁星尔的头。
轻声道:“没怎么。我没有生气呢,是我不好没有一直待在你的视野里。”
孟停之恢复正常,祁星尔松下一口气。
然而孟停之脑海里浮现陈清郁和少女亲昵的身影,尤其他居然还亲上她的侧脸。男人攥紧拳头,骨节泛白,看着陈清郁冷呵一声。
陈清郁得逞坏笑,对孟停之阴冷的眼神视若无睹。
孟停之紧牵住祁星尔的手,似要嵌进他的掌骨,声音像是将牙齿咬碎。
“陈总这番话要是让丁小姐和丁董事长听见,不知他们会怎么想。”
“你陈清郁毕竟姓陈,说到底是个赘婿,若不是丁晓慧看上你,就凭你的出身你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是。”
戳到陈清郁的痛点,他顿时沉不住气,急头白脸的嘴唇发抖。他拎起孟停之的衣领,仰头看向孟停之不屑的眼神,半响想到什么,扯唇一笑。
“你出身比我好又怎么样,你和你妈还不是被你爸抛弃。孟停之,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你爸抛妻弃子,你也未必能回到孟家成为高高在上的孟氏长孙。哦,外孙。”
孟停之眯起双眼,祁星尔的手被握得生疼。
祁星尔扬首挑眉:“但他无论如何都都姓孟,华坤孟氏的孟。如果不是因为我,停之依旧是孟家掌权者。”
前不久和林施施闲聊,她说漏嘴祁星尔才得知孟停之是自愿下调,就为了和她在一起。
孟停之看向祁星尔的眼神略微震惊,自己的手掌被少女握紧几分。
祁星尔说自己饿了想快点去吃饭,拉着孟停之离开。
孟停之半天没回过神,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路上孟停之心情不好,见他不想说他父母的事,祁星尔没再多问。
晚上游逛两三个小时过去收获不算少,祁星尔在做一部分后续工作。吃完饭后就没看见孟停之身影,祁星尔忙起工作来忘乎所以,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她抽空喝水才发现人不在了。
*
泼墨浓夜下,少许特色文创店铺关门,街道上沿途的灯笼陆续熄灭,徒留环城水道楼阁上些许用作照夜古灯。
丁晓慧上午在这边举办汉服游园活动,下午结束后要陈清郁来接,原计划当天回去,陈清郁却突然提出想看这里的风景,要留一晚,丁晓慧没多想答应了。
临近十一点的时间,陈清郁走在路上,看着手里的狐狸面具低声暗笑。
忽然,肩膀被人打下一掌,身体被拖入黑暗。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景区这片地带的监控今晚都统一坏掉。
仅有的破旧灯笼烛火昏黄,陈清郁被甩在地上弓腰吃痛。
“起来。”
阴冷如阎罗熟悉声从黑暗里传来。
陈清郁缓过气爬起来,头发洇湿,吃吃大笑。
“孟停之!”
孟停之活动手腕,踢向他膝盖窝让他跪在地上,攥住他蒙灰的头发,向下一拽——
充红的脸被迫仰起,一双眼睛充满血丝,以及淌满鼻血的人中。
“你白天说什么来着?来,现在立刻马上再说一遍。”
“没想到做事雷厉风行的孟总,竟然……”
“不是这句……”头发再被向下一拽,陈清郁的脖子仰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不如还是跟我吧。”
食指处戴着古铜环戒指的手化作重拳落下,陈清郁的口腔充斥起血腥味。
“看来你的记性还不算差。下句呢,还有。”
陈清郁自知打不过,偏头吐出血沫子,反手握住落下的拳头。
下面的话他自然知道是哪些,既然都挨打了那也不能让孟停之讨到好。
“你那便宜爹抛妻弃子,就算你妈是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你爸还不是找年轻小三……”
孟停之小腿禁锢在他脖子处,毫无理智地打向他。
陈清郁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一点也反驳不了,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次又一次捅进心。
就在陈清郁快要被打死的时候,熟悉的女声响起。
“孟停之!”
祁星尔闲来无事,出来活动筋骨顺道找一找他,不过两三个巷子就听见惨叫声。尤其是孟停之的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
孟停之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抬头对上少女慌促的目光。
挥拳的动作停下,他心跳加快,手足无措。
可现在的局面无可挽回,星尔知道他的真面目怎么办?会害怕吗,会不会……再次离他远去……
他开始惧怕。
祁星尔瞧他瞳孔涣散,短发遮住一半眉眼,看不清他眸眼下的神情。
男人俊白的下半张脸溅了血,祁星尔平复好呼吸穿过无灯的黑暗快步走向他。
光线比较暗,祁星尔没戴隐形眼镜,完全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陈清郁。
“你脸色怎么这么多血,是受伤了吗,疼……”
孟停之的手迅速在衣服上擦了擦,没等祁星尔走到他跟前就将人揽入怀中。
眼前陷入黑暗,那只比祁星尔脸还大的手遮住她双眼。
祁星尔双手扒拉眼前的大手,想要看清楚东西。
“别看,后面有脏东西。”
祁星尔乖乖收回手,既然是脏东西还是不要脏眼睛了好。
不过手心有怪异的铁锈味,她微微蹙眉,这种味道很不好闻。
陈清郁头脑昏胀站不起来,隐约听见祁星尔的声音。
他正要开口孟停之递来危险的目光,陈清郁偏不遂他意。
陈清郁捡起碎裂的眼镜:“祁小姐真巧,今天晚上我们又见面了。”
祁星尔拿掉手,目光挪到孟停之身后:“陈清郁你怎么在这儿?”
陈清郁鼻青脸肿,头发脏乱完全没有白天得体。
昂贵的衣服着身却像个……叫花子。
陈清郁:“这个……你得问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