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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胆中,贺千涟度过了在船上的第二天。
因为黄天的失踪,前厅的人手紧缺。晚上,安峦和贺千涟格外忙碌。
安峦向上级汇报了黄天的失踪,得到的回应含糊,只说如果有多余人手的话,会抽调过来。
对于黄天的下落,则闭口不提。
虽然她对黄天的印象不怎么样,但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
看样子,上面肯定是不打算追究了,甚至有意无意提醒她,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也是,那几个商队,几乎都要把他们背后的主家是谁,写在脸上了···
早该习惯了,不管是在蝰突,在主大陆,还是在这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什么公平可言。
看着安峦有心事的样子,贺千涟大致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她甚至比安峦更清楚内情。西装男就像一个地底下的定时炸弹,不知道它埋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意外的是,中午那一面之后,西装男居然再没有出现在贺千涟面前。
夜幕渐沉。餐厅的落地窗外,已然是一片不分天地的黑。
今晚,有一支商队在甲板上举行宴会,请了船上的不少客人。
甲板上用灯饰装点着,很是热闹。
而餐厅中,相比之前每次饭点时,就冷清不少了。
八点多一刻,餐厅最后一位客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白色手帕优雅地擦拭过嘴角,起身离开。
贺千涟将沾着油污的餐盘搬到后厨,放入清洁柜中。
按下启动按键,清洁柜振动起来,发出小声的嗡鸣。很快,透明柜门被其中翻滚的泡沫糊上。
把一些残余物都扫进垃圾桶,再擦掉桌上的污渍,将每把椅子都摆放整齐。
脚边上的自动洁地机器人同步工作着,转弯时,被心不在焉的贺千涟踹了一脚。
“啊,真抱歉,没看到你。”
贺千涟擦掉机器人洁白外壳上的鞋印,顺带摸了摸它扁平的头。
这时,安峦领进来一个穿着工作装的生面孔走近餐厅。
不知道从哪里调来的服务生,临时顶替原本黄天的送餐工作。
听闻这个消息,贺千涟放心下来。
如果要她顶上,就算是使尽浑身解数找借口,她也得离开。
不只是不想加班,更重要的原因是,众所周知,夜晚,是事故高发期。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贺千涟连带手上干活的动作都有劲起来。
飞快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从餐厅出来,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
贺千涟正准备抓紧回宿舍,就碰到了同样刚下班的刘菁。
刘菁原本在东张西望,看到她,一改之前避之不及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见她反常的态度,贺千涟狐疑地看着她,但脚下还是和她一起往楼梯走去。
“你难道不知道?”
刘菁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
“黄天今晚上是不是没去餐厅?”
贺千涟不习惯别人离自己这么近,让她没有安全感,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刘菁没在意她的远离,眼睛中闪着一点诡异的兴奋:
“他消失了!”
贺千涟没说话,刘菁更起劲了,压低声音:
“他们都说,他是惹上了什么人···”
贺千涟勾唇,神色淡淡:
“他没了,你很高兴?”
似乎是被她戳穿了心思,刘菁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结巴起来:
“没有···就是,不用再被他威胁了···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你,想结伴一起回去嘛。”
贺千涟不置可否。
结伴而行的确安全些。
一路无话,两人下到四层,走到440门前。
贺千涟掏出房卡在门锁感应区划过,拉开门,刘菁先一步进入。
终于可以卸下一天的防备。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她还是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跟着迈进房间,贺千涟顺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亮起来。
推了门一把,她站在自己床尾的位置,抬手准备脱下外衣。
她的眼神落在刘菁身上。
刘菁正坐在床上,黑洞洞的瞳仁盯着她。
刘菁正穿着外衣坐在床上。
贺千涟捏着拉链正要往下的手定住了,突然意识到什么。
刘菁有洁癖。
和她做舍友的两天,贺千涟从没见过她穿着外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贺千涟全身寒毛倒竖,对上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的瞳孔黑洞洞的,正闪着诡异的,兴奋的光。
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贺千涟的动作僵住。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哒”。
门在她身后落了锁。
刘菁不会穿着外衣坐在床铺上。
那现在,她眼前的这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