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的话,让贺千涟不寒而栗。
熟悉的人被换了芯子,在暗处虎视眈眈想要杀掉你,怎么想都让人有些发毛。
见另外两人都沉默下来,钟毓紧急打岔,缓和气氛:
“好了各位,停止幻想身边的人都是仇人假扮的。”
“我只是根据你们说的,联想到了有这么一种拟态异形,又提出了一种比较天马行空的假设。”
的确,按照钟毓的这种假设,仍然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比如,如果是有人假扮成其他人的样子害人,应该是受害者身边的熟人被替换了才对,怎么会是他们自己像是换了个人呢?
钟毓摊开手:“况且,就算我说的是真的,这也只是杀人的手段。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的杀人动机,这样,才能找到是谁动的手。”
此时还是贺千涟当值的时间,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钟毓和贺千涟便一起离开了。
贺千涟对身旁这个身份成谜的短发女人很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自命不凡的西装男伏低做小。
钟毓察觉到了来自她悄眯眯的打量,并不反感,反而有点可爱。
“你对我很好奇?”
“可以吗?”贺千涟没有回避,更没有否认。
短发女人笑了:
“我是这艘船特聘的航海顾问,钟毓。”
“钟小姐。”
贺千涟一时间突然有点无措。
应该告诉钟毓自己的名字吗?可“胡昀”是假名字,钟毓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没有说的必要。
可要是告诉本名,贺千涟难免有些顾虑。
正为难之际,钟毓却先一步开口:
“你在六楼餐厅当服务生,对吗?我应该没记错。”
贺千涟点头,对钟毓的好感又上升几分。
因为贺千涟还推着餐车,只能坐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伸了进来,挡在电梯门中间。
电梯门感应到打开,贺千涟抬头看去,进来的人是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
她看向男子的肩章。
嚯,大副。
贺千涟看向电梯外的走廊,这是五层乘客区没错吧,怎么一个两个的,航海顾问和大副,都往这跑?
两人一见面,果然寒暄起来。互相问候些工作的情况,再点到为止地客套一番。
蓦地,大副提起晚上的宴会。
宴会?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今早上班的路上,贺千涟还听见几个其他餐厅的服务生在讨论。
钟毓淡淡微笑:
“我或许会去凑个热闹···”
···
回餐厅的路上,贺千涟反复思索着在韩疏亦房间中听到的内容。
不仅是三个人对船上情况的揣测,还有两人探讨之余,流露出的那些东西。
那是贺千涟毫不知情的的东西,是见多识广的她们为她撕开的世界一角,让她只是匆匆一瞥,就足以震撼。
这一走神,没注意前面的路况。
刘菁刚打扫完房间出来,差点撞上贺千涟来不及刹住的餐车。
见到她,刘菁还是有点亏心,闷着头就要溜走,却被贺千涟拽住了。
“怎,怎么了?”
“我问你,黄天有没有见过611的客人?”
冷不丁的一句,把刘菁问得有些懵。
见状,贺千涟换了个问法:“黄天知不知道,被你偷走手表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听见贺千涟提起偷手表,刘菁更心虚了,连声音都小了许多:“他···”
“他知道。”
“确定?”
“确定。黄天之所以知道我偷了表,就是因为他之前也盯上了那个客人,还跟踪人家到了房间。所以后来看到我从611房间出来,一下就猜到我干了什么。”
怪不得黄天那么笃定刘菁偷表了,敢情是同道中人。
贺千涟摆了摆手,示意刘菁可以走了。
既然黄天认识西装男的脸,那就更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黄天消失之前,出现在贺千涟面前的,或许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可这和西装男的关系是什么呢?
刚刚在韩疏亦的房间,贺千涟并没有提起西装男。
一来,她对钟毓和西装男的关系仍心存芥蒂。
二来,她对西装男也只是猜测。韩疏亦既然知道黄天不是第一个消失的,证明她们比自己更早注意到船上的奇怪之处,知道得更多。如果凶手真的是西装男,她们两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贺千涟沉浸在思考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刘菁便推着保洁车离开了,寻找下一间挂有“需要清扫”的房间。
刘菁走到了611房间的门前,看到门口的“需要清扫”牌,心中一喜。
虽然复制的异能暂时没法用,不能再偷一次手表,但既然这间房的住客这么有钱,顺些小东西也是好的。
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等不及再一次确认,刘菁掏出通用房卡。
一声短促的“滴”过后,房门解锁。
房间入口处有些狭窄,推着保洁车略显别扭。刘菁按捺着紧张又兴奋地心情,背过身,拉着保洁车倒退进门。
眼看整个保洁车被拉进房间,刘菁带着一丝笑意,伸手想要将门掩上。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门,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推动了门页。
“咔哒”
门在刘菁眼前落了锁。
她下意识的回头,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