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太过心急,以至于顾不上在贺千涟的床上留下翻动的痕迹,将床缝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她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了?是已经被她发现了?
双眼发直的刘菁,没注意到在她的身后,房间门无声地滑开。
“在找什么?”
听见贺千涟的声音,刘菁一个激灵,跌坐在床上。
她回头向门口看去,贺千涟正抱臂斜倚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窘态。
她试图开口为自己辩解:
“额,我···”
转而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贺千涟的床上。
好像贺千涟的床烫屁股一样,刘菁一下子弹起来,局促地站在床边。
“是在找···”贺千涟抬起左手,左手上,拎着那个本该在她床缝间的东西。
她挑眉,笑意盈盈,“这个吗?”
刘菁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想要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她对上了贺千涟的双眸,静静的,如一潭深水一样的双眸。
这双眼睛此时微微弯起,注视着自己,好像所有诡计都无处遁形。
刘菁此时才惊觉,自己的小动作在贺千涟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她居然真的以为,贺千涟会中他们的圈套。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听我解释···”
贺千涟摩挲着表带,没什么反应,刘菁却自己说不下去了。
任何解释都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贺千涟还等着她的下文呢,目光从金灿灿的表盘上离开,抬眼:“嗯?”
见她沉默,贺千涟关上身后的门,开口:
“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我问你答。”
“黄天的计划是什么?”
“是···”刘菁魂不守舍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是什么?”贺千涟不耐烦地催促。
刘菁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已经八点五十了,距离她和黄天约定的,找主管“告发”贺千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但别说主管了,黄天也没影。
如果是主管那边有什么状况,刘菁看了看聊天框。和黄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小时前,黄天叮嘱她回宿舍再检查一遍,赃物有没有在贺千涟那放好。
刘菁将这些如实告诉贺千涟,听得贺千涟皱眉。
什么意思?
坏事干到一半,黄天退缩了?
不像他的风格。
刘菁看见她狐疑的神色,忙不迭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就是这么说的,我负责藏手表,他负责叫人,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没来···”
越说,刘菁越亏心,声音渐渐小到听不见。
贺千涟看她的样子,也知道没胆子说谎。
刘菁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她:“用我问问黄天,怎么回事吗?”
“不用了。”贺千涟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发出一声促狭的笑,“这么贵的表都敢偷,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那,那是因为···”刘菁抿抿嘴,还是坦白了关于自己异能的事。主动交底,说不定还能让贺千涟对她网开一面。
怪不得。
贺千涟了然。
她猜到了刘菁有和偷盗有关的异能。原来是复制,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当时会紧闭房门,又为什么不担心偷走后被发现了。
刘菁试探道:“那现在怎么办?”
贺千涟往床上一趟,双手交叠垫在脑袋下面:“什么怎么办,静观其变,看看你这个好盟友到底想作什么妖。”
“至于你···”
发现贺千涟在看自己,刘菁赶紧表忠心:
“我都听你的。之前是他威胁我我才···”
贺千涟收回目光,阖上眼养神,懒得再搭理她。
···
贺千涟的生物钟让她早上八点准时醒来。
昨晚她和刘菁两人等到晚上十一点,黄天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和死了一样。
就在贺千涟真的开始怀疑,今天会不会见不到他时,黄天居然提前半小时出现在了餐厅。
···白期待了。
不过,居然不是卡点到?
贺千涟感到惊讶。
她远远地注视着黄天的一举一动,很快,对方有所察觉,循着目光看了回来。
出乎意料地,黄天居然冲她微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阴恻恻的蜜汁微笑,而是真正的冲她微笑。
贺千涟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虽然那微笑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偷偷咬牙切齿。
她们两人之间,难道是需要维持表面和平的关系吗?
好像不是吧?
而且,当贺千涟状似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刘菁”,他居然毫无反应。
她又提起“手表”。黄天表现得有点困惑,除此之外,一点不自然的表现也没有。
?
已经不是装傻了,黄天看着像真傻了。
到底是他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了,做贼一点不心虚,还是演技太高明,将她的眼睛都骗过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天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贺千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且看看他又要做什么。
反正掀不起太大的浪花,报复也不急于这一时。
贺千涟将目光投向窗外。太阳刚好悬在海天交界处,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刚好广播中响起平和清悦的女声,播报旅途进程。
轮船将在一天半后的晚上抵达匹罗。
那里,是未知的一切。
这种连明天都在预料之外的感觉,真是让人···兴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