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试。”她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试试什么?”五条悟问。
真昼没有回答。她走到那些孩子中间,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最小的那个孩子的额头上。孩子的皮肤滚烫,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她闭上眼睛。
这半个月的噩梦训练让她学会了一件事:在靠近“梦境”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咒力的细微波动,就像水面的涟漪。现在,这些孩子的“水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波纹,一圈套一圈,相互干扰、重叠、撕裂。
在那些波纹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细小的、像书虫一样的小东西,正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孩子们的梦。
不是吃掉全部,而是吃掉最美好的部分——那些关于糖果、关于玩具、关于父母拥抱的部分。
留下的只有恐惧的空洞,和从空洞里灌进来的、属于咒灵自身的恶意。
她睁开眼。
“我可以试着用术式保护他们。”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在孩子们的梦周围,建立一道屏障。让那些‘蛀虫’暂时进不去。”
夏油杰皱眉:“可以吗?你的术式从来都是攻击性的。”
“不是攻击性。”真昼摇头,“是叙事性。每个故事都有它的‘边界’,‘从前’是开始,‘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结束。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攻击故事,而是一个关于‘保护’、关于‘沉睡’、关于‘不可侵犯’的故事。就像……”
她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就像睡美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苍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荆棘!睡美人的城堡外面长满了荆棘,阻挡了所有想进去的人。”
“对。”真昼点头,“不是杀死咒灵,只是……让它们进不去。
让孩子们安全地睡觉,直到我们能找到清除它们的办法。”
真昼站起身,走到教室中央,面对着那些昏睡的孩子。
她没有犹豫。
“……在很久很久以前,公主触碰了纺锤的尖刺,整个城堡陷入沉睡。
为了守护这份沉睡,大地长出了荆棘——千年的荆棘,万年的藤蔓,高过所有的塔楼,密过所有的星光。
任何心怀恶意的存在,都无法穿过这堵墙。”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咒力从她体内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不可控的爆发,而是像水一样流淌,均匀地、温柔地覆盖了整个教室。
然后,奇迹发生了。
淡绿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是半透明的、由咒力凝聚的光之藤蔓。
它们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沿着墙壁攀爬,缠绕着课桌的腿,交织在窗户的框上。
最后,所有的藤蔓汇聚成一个半圆形的穹顶,笼罩在七个孩子的上方。
荆棘上没有刺。
或者说,那些刺只针对“恶意”。
五条悟伸出手指,朝穹顶轻轻弹了一缕咒力——咒力被荆棘吸收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弹了一丝带着攻击意图的咒力——荆棘猛地炸开,数十根光刺指向他,发出嗡嗡的警告声。
“哇哦。”五条悟收回手,嘴角弯起来,“这个有点东西。”
荆棘穹顶在教室里持续散发着淡绿色的微光,像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七个孩子笼罩其中。
那些由咒力凝聚的光之藤蔓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时刻警惕着任何携带恶意的存在。
真昼维持着这个状态,呼吸平稳。
她能感觉到咒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输出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忽高忽低。这让她有余力去观察周围——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教室的另一侧,夏油杰站在门口,硝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随时准备介入。
“它们躁动了。”夏油杰忽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