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
楼以月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脸被风刮得生疼,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两人直直地砸向地面,瞬间烟尘四起,让人看不清状况。
良久,灰尘散去大半,一道人影咳嗽着坐起身。
他浑身都是黄色的史莱姆,发丝上沾到的史莱姆黏液缓缓滴到青年脖子里。
楼以月却顾不上害怕,推着旁边的程应,“醒醒,我俩居然没死,多亏了黄小冻!”
坠落途中,史莱姆挣扎着从楼以月口袋里钻出,提前一步巨大化,充当两人的肉垫。
加上程应的翅膀触发应急状态,拼尽力气围住两人。不然,东一块西一块的,就该是两人的尸体了。
楼以月喊了好一会,程应才悠悠转醒。他捂着头坐起身,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被碎石砸出了血,说出劫后余生的第一句话。
“……难怪那只鸟要尖叫!”
程应稍微大声说话就头疼,他不得不减小音量,“那块区域有磁场干扰,不能在那里飞。”
丧钟鸟长年生活在尖塔,它绝对记得每一处禁飞区,只能说明那里是后面突然出现的异变!
“有人死了。”程应呼吸急促,额角渗出汗水,“死亡会激活副本的异变机制,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到时候副本再挑选新人进来,不断填充机制的燃料,我们都会死。”
按理说他应该听不懂的,偏偏楼以月知道他就是后面加入这支队伍的。
“程应,你摔糊涂了?”
楼以月双手抓住程应的肩膀,迫使程应看着自己,“我就是后面加入队伍的啊,你哥哥不是还对我动手,你埋怨你哥哥对着新人动手。”
程应脸色苍白,冷汗不断滴落,他双目无神,“有吗…有吗,我不记得这件事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
说着,程应忽然闭上眼睛,软软地朝后倒去。楼以月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程应!”
史莱姆终于艰难地把自己拼凑完整,喵呜着来蹭楼以月的脚踝。
楼以月茫然地抱住昏迷的程应,他空白的记忆无法给予任何帮助,“黄小冻,他是怎么了?”
接连喊了程应好几次,他依旧没有反应,楼以月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抓住,艰难地背着程应离开尖塔的范围。
程应也许是受那片诡异区域所影响,离开尖塔说不定会好很多。
走出尖塔后,楼以月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他眼睛一亮:“老公!”
男人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冷冽的水汽,楼以月见到熟悉的人就忍不住委屈,陈观月快走两步接住他的情绪。
这回陈观月没有问原因,目光扫过楼以月背上昏迷的人,沉默地接住玩家。
“老公。”楼以月红着眼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委屈巴巴地喊了声陈观月。
看来得加快速度,他们已经能够影响到楼以月的情绪了。
原本陈观月是打算让楼以月混进人类玩家里,但他忽然不想了,不如趁早结束。
陈观月轻声应答,相比于楼以月的吃力,他单手拎着昏迷的程应,还能用空闲的手安抚地拍拍楼以月的肩膀。
楼以月抽着气,水光盈盈地盯着身旁的陈观月,“老公,程应他……”
“他不会有事。”陈观月说。
楼以月咬着唇,语气满是懊悔:“程应真的不会有事吗?”
都怪他选的那座钟楼,早知道就不答应程应的提议了,早知道就让程应来选了。
老天总是喜欢戏弄楼以月,故意施舍一些小恩小惠,让他误以为运气很好,是天选之子。每当楼以月稍稍得意,它便让楼以月狠狠摔一跤。
就像现在,就像那场病。
“不会。”
毕竟死人不会再死第二次。
陈观月面色如常,内心却截然相反,几乎是嘲弄。
一群蠢货,竟以为偌大的费斯广场只有他一个怪,足足三四个人集结,只为了攻击他伪装的侍者。
陈观月虽为贴合这种低等怪,封锁大部分实力,也并非是玩家能轻易对付的。
可惜……有些人,没能等到他动手,就被其他鬼怪杀死,溅了陈观月一身的血。当时陈观月就黑了脸,嫌弃地扭头就走。
楼以月脑海里乱成一团,脚步沉重地,慢慢地,两人距离逐渐拉大,楼以月落后陈观月半步,再到拉开一整个身位。
“哎呦。”楼以月捂住撞疼的额头,呆呆地抬头。
“走路也出神。”
陈观月有些无奈,和楼以月商量,“你先回家,我送你朋友回他哥身边。”
“你知道他们在哪?!”楼以月心情好了一分,他就是在苦恼找不到其他人!
楼以月软软地说,浅灰色眼睛哀求地盯着陈观月,“我也想去。”
“……不行。”陈观月沉声拒绝。
“我……”
“他们在执行任务,再加上一个你,人数就超了。”
看着青年明显的失落表情,陈观月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编造了一个看似能骗过去实际漏洞百出的借口。
他在赌——赌楼以月会轻易相信。
“这样,那好吧。”
陈观月轻声:“嗯。”果然,楼以月有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副本的任务规律,也不清楚副本任务的类型受等级限制,人数任务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副本里。
要么,是楼以月本身有问题。
陈观月眯起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楼以月背影的每一处。
要么,就是那群人对他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