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的圆月下,几辆车疾驰在京城郊外的碎石路上。
带头的黑色车里,顾时在后座黑沉着脸。
“还有多久。”
跪在他身旁,上半身被绳子捆着的中年男人,颤巍巍回道:“马上了,就在前面那个废弃操作坊里。”
顾时低头扯住男人的衣领,眼眶发红,声音发狠,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要你陪葬。”
话刚落地,林特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了,顾总。”
车刚停下,顾时立即推开车门。林特助也从驾驶位下来,然后打开后座门,将男人拖了下去。
此时天已经黑透,废弃的操作坊在明亮的月色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顾时走上前,看见铁门已经锈死,房子外部杂草丛生,能透光的所有东西都被封死,可以想象屋内的环境是何种漆黑和破烂了。一想到她被人绑到这种地方,生死未卜,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瘆人的眼神中参杂着毫不掩饰的恐惧。
“砸开。”林特助发出命令。
保镖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斧子狠狠砸在铁锁上。一下又一下,巨响在空旷的郊区产生刺耳的回响,终于,锁链断开。
门打开的那瞬间,顾时第一个冲了进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操作坊,此刻在门外月光和车灯的照亮下,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身影。
宁柔抱着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头狠狠埋在臂弯里,像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猫。恐惧已经深深占据了她的内心,方才的声响她以为是她的幻听,不敢抬头。因为从前她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直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宁柔。”顾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犹豫了下,不止声音,还有熟悉的雪松香,真的是他。她抬起头,脸上灰扑扑的,原本失神的双眼在看清眼前的人后,恢复了亮光。
“阿时。”宁柔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你来了。”
顾时蹲下,伸手去碰她的脸。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温热的、真实的体温从指尖传来,仿佛确认了什么,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我以为你……”他开口,声音闷在她头顶,有一些发颤。
宁柔被他抱得很紧很紧,都快要喘不过气。她没推开,这种有些窒息的真实感,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内心的恐惧渐渐退去。她也知道顾时想说什么,于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还在。”
抱着她的人,似乎得到了安慰。他松开她,失而复得的庆幸转而被担心取代。
“你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他一边问,一边扫视着她全身。
“我没事。”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还有点冷。”
他立即脱下外套裹住她,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她靠在他的胸前,忽然从外套下伸出手,摊开手心,“胸针,今天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顾时垂眸,看着那枚黑色贝壳胸针,静静地躺在她沾着灰尘的掌心里,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懊悔。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买礼物,她今天就不会遭受这一切。
“对不起。”他收紧的手臂。
“没有。”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本来想在生日那天给你的,现在提前了。”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她眼皮开始变沉,声音也变轻:“希望你能开心。”
他看着怀中已经睡去的人,轻声道:“我很开心。”
“顾总。”林特助见顾时抱着宁柔出来,便迎上前。
“他就交给你了。”他瞥了还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好的顾总。”
顾时带着宁柔先行离开后,被捆着的男人开始向林特助求饶。
“林大人,我真不知道她是顾总的太太,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一马。”
林特助微微低头,面色如机器人般冰冷:“你应该庆幸自己生了法治社会。”
“嗯?”男人不懂。
林特助冷笑一声:“不然你现在去的不是警局,而是下水道了。”
男人的脸色在听懂了这句话后,后脊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