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
彼时,另一处的武举号舍中,好似凭空出现的黑衣人蒙着面,虽然看不清脸,但双眸中的不明情绪隐隐透露出他对这若隐若现的气味的极度控诉。
翟令神色倒是颇为镇静,她先轻轻环顾四周,见无人察觉,才回头盯着面前的黑衣人,缓缓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问道:“你来此做甚?”
语气熟稔,明显已经猜到了来者身份。
“……小姐,”黑衣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半跪着抱拳,却能隐约看出那是从伍之人行的军礼,“一月前,我们从一伙北进的贼匪队伍里劫出一样东西。”
“哦?”翟令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什么重要物件竟要赶在这种时候与我相说?”
黑衣人微垂着头,从袖中翻出一样东西,声音略微低了低:“是……将军当年留下的——”
“白虎兵符。”
“……爹爹?!”翟令,不,现在应该叫崔苓了,只听她轻声喃喃自语着,原本应早已古井无波的眼底现出一抹惊诧之色,双手都在微不可查地颤抖。半晌,她才再度看向黑衣人,声音中有些不可置信,“那真的是白虎兵符?你可有十成的把握……”
“漠北铁骑,就算是身死魂消,也绝不会错认自家虎符。”那黑衣人声音坚定,掌心托出一样物件,狴犴为头,铜砌其身,确为白虎兵符无疑。
“兄弟们在北疆服役,偶见一伙贼人谈吐奇异,举止非常,不似本国中人,便将其擒获,却未曾料到那帮异国贼匪竟私藏漠北兵印,若放任他们北归,后果不堪设想。”黑衣人轻着嗓音,却从话中透出一股难以比拟的铿锵之色,他的眼神锋利,像是狼群中候王归来的孤战者,“我知小姐此番女扮男装参与武举,便是要踏入朝堂,重整崔家军旗鼓,而有了这白虎兵符,便是如虎添翼。”
“将军身死,小姐犹在。漠北铁骑将永远听从号令!”这是黑衣人临行之前留下的誓言。
崔苓怔怔地望着寂寥的夜空,掌中的铜符在月色之下泽着银白的光晕。
第二日。
万迎楼里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至少卢杰是这么觉得。
来看看身侧的那个座位吧:周围无人,一个黑衣男子静静地坐在桌前,矜贵的黑色劲装衬着古铜色的深邃面孔显得更加冷冽,恍似一四海为家的江湖游侠。他进来后,便无声地找了个座位,端了一盏茶,对着一卷有些皱痕的宣纸出神。
——但关键就在于那盏茶啊!
那是他们酒楼免费提供的茶饮!!除此之外,那人占了个大桌,竟是一样菜也没点!!!
最近那帮子吝啬的客人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卢杰顿感心中有千万只名为“羊驼”的神兽奔腾而过。好半晌之后,他下定决心,调整呼吸,脸上的神色变化之多堪称川剧变脸第一人,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走上前去冲那人道:
“这位客官,您方才还没有点……”
皇甫铮注意到头顶传来的声音,猛然回过头去,却见那出声之人话音戛然而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张图纸,嘴角欣喜地咧开,言语中透出掩不住的兴奋:
“这——公子,可否不吝告诉小人,您这设计的是为何物?”
皇甫铮盯了他半晌,却并没有正面回他,冷声反问:“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