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都一模一样?他的忧愁是鞭炮没有被点燃。这什么年代了,这种故事有人相信?把大家当傻子啊。不过怪投入的,都是好演员,逻辑还自洽,剧本还严谨,演绎还真实。作者是亲历演员之一吗?演技好,还文笔好。
“我买你的吧。你卖给我。我去兑奖。”一个人西装笔挺的,“我图个利是。”
“我用美元买你的,你还有赚。”西装男从包里拿出一沓。
“美元?有钱了不起吗?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是银行的。”蓝色制服女说。
嗯,半路上车的两位女士,甜心记得自己好奇了一下,不是公交车,她们拦车搭顺风车吗?哼着小曲的司机还停车了?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故事会》怎么演绎的?我翻一下。
“是真的。”
“老板,我有现金,我和你换。”有人冒头,发财就是一点点便宜也要占。
“我也换,我也换。”两三人争先恐后。
有人手快,已经换了,捡到大财喜,人民币换美元,面值相同。
大抵《故事会》就是这样演绎的,不过现实中的演员修养更高,表情更自然,入戏全是感情。甜心没有看过电视剧拍摄,但是眼前生活剧、悬疑剧,警匪剧,一通百通,天然的食材,倾情的烹调,还有比这演得更好的吗?
不过,有人慌了,那些不出声,也不出钱的人,不喜欢看戏。上了贼车什么感觉,甜心掂量口袋没有小叮当只有叮当响。空气中燃烧着恐慌的味道,是因为真实,气味烧焦了,人却像煤气中毒,睡梦中无知无觉被根深蒂固地毒害。高压氧舱可以拯救脑子到什么程度?
我该下车了。司机说到站了。甜心下车一看,这是哪里?到哪个站了?光秃秃的马路,站牌在哪里?身后也有两人下车,拖着行李箱。
问问吧,迷路的社恐达人。
“你好,这要去哪里搭车啊?”
“不知道。”
?他们像看见了一只过街老鼠,只是不想打而已。他们毫无隐藏地皱眉、瘪嘴、翻白眼,还有心里唾你一口,又慌乱又冷漠。两人呼啦啦拖着箱子,满脸嫌弃地走了。
我是故事会的尾声,还埋什么阴谋钩子吗?甜心气呼呼,弱柳扶风女子一枚,心惊胆战小姐一个,我又不是他们一伙的,我只是礼貌问个路而已。啊,谁来拯救我?
苍天啊,大地啊,迷途紫罗兰,身在何方?
(5)
不过,看到几辆公交车驶过,甜心开始思考,公交车可以经过这里,这里允许公交车经过,这里没有站牌,站牌这里没有,可以随意挥手拦车吧?管他呢,先拦住问问啊。我刚刚学会一些新演技,不至于那么容易被骗吧。
迷路的社恐达人,问问吧。
“你好,到阳光花园吗?”“你好,到阳光花园吗?”“你好,到阳光花园吗?”
拦了一辆又一辆,终于坐上了公交车,甜心报的站是阳光花园,这么大的高档小区,很会唬人,不会错吧。“师傅,麻烦到了喊我一声。”
还没到阳光花园,甜心看到了熟悉的“城堡,”医院宿舍的大门,甜心急忙喊,“下车——”
司机提醒:“还没到。”
甜心肯定:“对的,在这下。这有后门。”放心吧,好心的司机。呼,终于松一口气。
归位。
不过罗贤君不在医院,电话也不通,同宿舍的哥们倒是透露,请假了,好像是去找什么大姑。
这姑姑找的有点久啊,你是过儿吗?姑姑都回来了,过儿还没有回来。
“那个,我怀孕了。”甜心发了一条信息。故事会,我也会编事故啊。
“我怀孕了。”一天一条。
“我怀孕了。死渣男。”每天轰炸。
“我怀孕了,怎么办,好想死。”好想放弃生命的样子。失踪了,生不见人?
“你过不过来?”甜心终于收到一条信息。过来?过哪里?不知道我迷路啊。接下来怎么操作?我想想。“铃——”手机铃乍响一声,甜心按了接听:“喂——”那端是盲音,再无声息。我正准备表演趾高气扬,展示新演技。
没有机会,手机再也没响过。
夜谈会,大家说要不要联系学校问问?
好累,出夜班,一个人走着。
“阿心——”甜心转头,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可是空空如也,我已经幻视幻听了吗?
“阿心——”甜心再回头。
“阿心。”
他回来了?真的?
他抱住她,声音嘶哑,屏住呼吸,“……先回去。”
向日葵的花盘嵌着他的脸,有擦伤的痕迹,花瓣有了折痕,他的拥抱是掉了叶子的花。一个人的影子,变成两个,又变成一个,那些闪闪烁烁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隐匿的猫猫狗狗,都变成了倒影,变成了波纹,他们在她眼睛看到的小小世界里颤抖。
她埋头,幸而他的鞋子是新的。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在医院平淡地上班。
原来接受亲情、思念、爱情、悲伤,也是拔掉自己的刺。接受我们、他们、风和雪、天与地,是拔掉世界的刺。
是世界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世界?
一天,甜心跑到天台画画,画累了靠墙眯着。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好像在看报纸,翻报纸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的。甜心看向他,他把报纸递到眼前,抿嘴笑了笑,示意她看。
甜心瞥一眼,看到一张照片,照片模模糊糊?甜心再看,《两大学生被骗传销陷阱,72小时求救与自救》。
“以为你去找工作了,出走的向日葵……”
“去姑姑家玩,顺便也想试试找工作,太相信人,同学的同学,被带去传销了,被困住了,你的短信算是转机,有人愿意帮忙,后来我有机会可以拿到手机……”
“运气不错,继续……”
“不过,相亲是怎么回事?”
“哦,都是《故事会》里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