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鸣音美眸含笑,悠悠道了句:“那便是与少主的道侣有过节了?”
单方面过节哪叫过节?
沈不与淡然道:“没有。”
只是我对他可能有一些血腥的想法。
红鸾阁的银铃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一声叠着一声摇开了,林少卿听着难受,在里面呆了没一会就去阁外当门神了。
华鸣音见银铃越来越闹,轻轻敲了两下石桌才让它们微微收敛。
窗棂外的花树摇曳,隐隐间竟还踩住了银铃的拍子,华鸣音自语道:“时辰不早了啊。”
“请回吧。”
华鸣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有任何预兆地下了逐客令。
来九黎书的那群佛修还在论道会上讲经,梵语悠然过道,春雪倚木。
沈不与瘫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伥鬼傩面也不知道被他随手扔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林少卿见状,示意沈不与挪个位置,让他也躺一会。
“不想,”沈不与道,“累。”
“累也给我……”
林少卿顿了顿,只是稍稍抬头,安静地看向一处。
沈不与不躺了,坐起身来也跟着林少卿安静了一会。
“听见什么了。”沈不与直觉不对。
林少卿:“有东西来了。”
哗啦。
一道细微的声响飘了过来,一开始是偶尔的一两道被捕捉到,随后,声响渐渐漫开,似漫山花语。
——哗啦。
松风过树,一瞬之间,狂风呼啸,吹乱了满天春雪……
砰。
一重物坠地,刚好摔碎了檐上的琉璃瓦。
沈不与在屋檐破碎的一瞬间就撕开了一道千里符,一道白光掠过,就拉着林少卿撤离到院落里。
两位少年蹲在花树上,面面相觑。
半晌后,他们又同时转头,错愕地看了会弟子舍,再茫然地转回头。
林少卿道:“天降?”
过了一会,沈不与缓过神,迟疑道:“不是吧?”
谁家红鸾天降得这么别致?
梨花飘落在青黛上,沈不与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巧地跃下树枝,指尖微动,就勾出一道符咒,悄无声息地走向屋子。
弟子舍的焚香炉是沈不与特意找人照着绣球花做的,做工精巧,平日里都是浮在花架上的,可此时,它正安静地依偎在羽翎之间。
在它边上,一少年绛衣灼烨,苍白的面容上被印上了触目惊心的焦痕,墨发散乱,眼尾处长着赤红色的符纹,正在诡异地流动。
少年似是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看着自己先前被撕扯得血淋淋的腿,看不出什么神情。
沈不与安静地倚在一侧,也注意到了他的伤势,不仅是腿,少年的手臂也断了一截,隐约间还能看见显露的白骨。
“嘶,怎么搞的?”
林少卿脑袋耷拉在沈不与肩上,低声道。
“不知道。”
“那还赶不赶他走了?”
“不赶。”沈不与道。
林少卿听后,侧身换了个步子。
沈不与又略微昂首,矜持道:“趁他病,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