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簇不明白自己去了北境能做什么。
也许只是多一个战场上的冤魂。
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去。
至于清识,小簇看了一眼马车对面闭目颓坐的清瘦身影,心下一痛。
分明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要去,清识无论如何不会放任不管。
却仍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能快一秒赶到,也许见到活着的年继淳的机会就大一些。
小簇将自己的心肠又按得硬了些,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待得此事一了,定放清识回青要山彻底修养。
想着,将自己一侧的靠褥亦挪到清识身侧,如此,好歹能减轻一些马车的颠簸。
清识只微微点点头,仍旧闭目养神。
一路之上,小簇几乎日日做梦。
梦里总有一个背影越走越远。
她追不上。
每每惊醒,便催着车夫再快些。
如此这般,五六日之后两人终于抵达两国边界。
两人在一处小山后眺望。
于小簇设想的遍地狼烟,无数铠甲兵戈于落日黄沙中厮杀一片的场景不同。
眼前黄沙漫漫,白色帐篷蔓延其中,披甲执戈的兵士整齐有序的往复巡逻。
放眼望去,兵士众多,却不觉嘈乱。
亦无拼杀的血腥气。
起码近三日内应未曾流血。
若不是兵士走动时身上铠甲敲碰发出的声响有些刺耳,这画面几乎近于宁静。
一点没有剑拔弩张,敌军压境的紧张气氛。
小簇狐疑的看了一眼清识,清识淡淡一笑,“若是从哪座帐篷之后走出一群牛羊,依叔父看来倒也相得。”
小簇白了清识一眼,心中却微感轻松。
清识还不忘嘴上占便宜,可见精神恢复不少。
“只是军容整肃,你我如何得进?”
小簇摸了摸怀中一块硬物,“我这里有五公子的一块信物,只是……”
清识看了看小簇,心下了然,“此时状况不明,还是莫要贸然亮出身份为好。叔父先回马车中养养精神。待夜间使个隐身诀。”
小簇感激道,“辛苦你了。”
清识挥了挥手,缓步走下山坡。
路上,清识已托彩菁跑回京城,在皇城中转了一圈,将五皇子前往北境御敌之事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
端午那日,大皇子率军南下平乱。
谁知大军方出城门,北境告急的军报便送到了京城。
皇上当即召集几位皇子与心腹重臣秘密议事。
彩菁撇了撇嘴,
“我瞧那老皇帝也忒没胆色,偌大一个国家,竟被几个骑兵吓成这样。”
清识缓缓睁眼,却道:“此事倒未必如此简单。”
彩菁一愣。
清识望向远处连绵营帐,若有所思。
“上一任赫连王在世时,两国关系已缓和许多。那位老首领素来仰慕中原文化,赫连部上下也多受影响。”
“便是那位威震草原的赫连大元帅,也给自己取了个‘李慕仙’的中原名字。”
“上月老首领新丧,朝廷还专门遣使吊唁。算起来,新主即位尚不足月余。”
“怎会突然犯边?”
小簇心中亦是一动。
彩菁却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只继续说道:
“皇上听完军报,便问谁愿意去北境。”
“众人原以为会派二皇子或三皇子领兵,不料圣上沉吟许久,却忽然点了五皇子的名。”
小簇心头微微一紧。
彩菁学着当时的语气道:“二皇子当时便坐不住了。‘父皇,五弟一向是拿笔杆子的,只怕菜刀都没摸过。您放着我和三哥不用,竟让他去北境,这不是胡来吗?’”
小簇听得一怔。
“皇上当场便骂了他一句。”
“倒是三皇子上前一步,行礼道:‘儿臣军旅之事经验虽不足,亦愿为父皇分忧。’
说完顿了顿,跪下道:‘儿臣愿随五弟一同前往北境。’”
“二皇子愣了半晌,也跟着跪下。‘儿臣同三弟一样,愿陪五弟一同对抗外敌。’”
“于是,此事便定下了。由三位皇子一同前往北境。”
小簇得知年继淳并非孤身前往,心中稍安。
只是向来不曾听闻几位皇子如何亲厚,此番竟双双请缨同行,却又叫人有些费解。
她不由看向清识。
清识垂眸沉思片刻,却只淡淡一笑。“后来呢?”
彩菁见清识发问,忙又细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