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心血来潮 > 第40章 书法课的墨痕

第40章 书法课的墨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好了。”

佐卿收回手,纸巾上沾了片黑,他自己的指尖也被染黑了,像戴了枚墨色的戒指,

“不过你下巴上还有点,像颗小胡子。”

虞我想自己擦,佐卿却已经俯过身来,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虞我能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墨痕,像只刚偷吃完墨的小老鼠,耳朵尖红得像被墨染过。

“佐卿!虞我!你们俩干嘛呢!”

书法老师的声音突然炸响,手里的戒尺敲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惊得博古架上的砚台都晃了晃,

“上课呢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要谈恋爱回宿舍谈去!”

虞我吓得猛地往后一躲,后脑勺“咚”地撞在书案的挡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都冒了金星。

佐卿也赶紧坐直,耳尖红得像被墨染过,拿起笔假装写字,笔尖却在宣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条受惊的小蛇。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笑,蓝泽析甚至用胳膊肘撞了撞前排的女生,挤眉弄眼地朝他们这边瞟,嘴里还无声地说着“谈恋爱”。

坐在蓝泽析前排的是文艺委员,正蘸着淡墨写小楷,被他肘弯撞得手一抖,笔尖在“宁静致远”的“宁”字上洇出个墨点。

她回头瞪他时,看见蓝泽析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像两根缠绕的导线,又夸张地朝虞我和佐卿那边歪了歪头,嘴角咧到耳根,无声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谈、恋、爱、哦——”。

后排几个男生看得清楚,有人用课本挡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有人憋笑憋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下虞我红透的耳根,被旁边的女生一把按住,笔尖在他手背上戳了个墨点当警告。

虞我抓起毛笔想往蓝泽析那边扔,却被佐卿按住手,墨汁又溅出几滴,这次全落在了佐卿的手背上,像撒了把黑米粒。

“你看你。”

佐卿无奈地叹气,用沾了清水的纸巾擦手背上的墨,结果越擦越花,墨渍顺着指缝往下流,像条小小的墨河,

“这下好了,咱俩都成小花猫了——等会儿去食堂打饭,阿姨该以为你俩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虞我看着他手背上的墨痕,突然觉得很好笑,刚才的尴尬一下子散了。

他也拿起纸巾擦自己的手指,墨渍却像长在了皮肤上,怎么都擦不掉,反而把掌心也染黑了,像戴了只墨色的手套,连指纹都看不清了。

“别擦了。”

佐卿把自己的湿巾递给他,包装是柠檬黄的,上面画着只举着爪子的小猫,跟佐卿保温袋上的三花猫是一个系列,

“这是松烟墨,含胶质,得用肥皂才能洗掉。上次我画画沾了墨,用了半块肥皂才洗干净。”

虞我接过湿巾,拆开包装时闻到股淡淡的柠檬香,混着墨香飘过来,倒有种奇怪的好闻,像夏天的柠檬水洒在了旧书堆上。

他往手指上擦,湿巾擦过皮肤时凉凉的,墨色淡了点,却还是留着浅灰的印子。

书法老师走过来检查,看见佐卿袖口的墨渍和虞我手上的墨痕,眉头皱了皱,像块被揉皱的纸,却没再训斥,只是用戒尺敲了敲虞我的书案:

“下次再捣乱,就罚你抄《兰亭序》十遍——不是简体字,是照着拓本描,一个笔画都不能错。”

“知道了老师。”

虞我赶紧点头,看着老师走到蓝泽析那边,发现蓝泽析的宣纸上画了只乌龟,壳上的花纹是用隶书写的“佐卿专用”,旁边还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尾巴上拴着支毛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什么?”

佐卿凑过来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蓝泽析的画,嘴角也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梨涡,

“等会儿下课收拾他——上次他还把我的画板涂成了大花脸。”

虞我突然觉得,被墨染脏的袖口和手指也没那么糟糕。

他看着佐卿手背上没擦干净的墨痕,像幅抽象的画,又看着自己染黑的指尖,突然抓起笔,在佐卿的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猫爪,五个趾头圆圆的,正好盖在刚才洇开的墨点上,像小猫真的踩过一样。

“你看,这样就像小猫踩了脚印。”

他得意地说,没注意到佐卿的眼神软得像团棉花,里面盛着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佐卿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猫爪旁边画了条小鱼,鱼尾的线条刚好和《曹全碑》的捺画重合,鱼身上的鳞片用隶书中的“点”来画,像撒了把小珍珠。

虞我看着那幅小小的画,突然觉得,这节无聊的书法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阳光渐渐爬到书案中央,照得宣纸上的墨字泛着温润的光,像浸在水里的黑玉。

同学们的毛笔还在纸上行走,偶尔有人打翻砚台,墨汁流在青砖地上,引来一阵低低的笑,有人喊着“快拿纸巾”,有人说“这墨渍像幅山水画”。

虞我的手指依然是黑的,佐卿的袖口也留着墨痕,但谁都没再在意。

下课铃响时,佐卿把自己的笔洗递给虞我,笔洗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深灰色,文竹的影子在里面晃啊晃:

“去洗手吧,肥皂在水槽旁边,是柠檬味的,跟你手里的湿巾一个牌子。”

虞我端着笔洗往水槽走,看见里面的文竹倒映在墨色的水里,像长在夜空里的草,根须在水底轻轻摇。佐卿跟在他身后,袖口的墨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下次书法课,还跟你一组。”

虞我突然说,水笼头的水流淌下来,冲掉指尖的墨色,露出干净的皮肤,却留着淡淡的墨香。

佐卿正在洗手,闻言抬头看他,镜子里的两人都带着点墨痕,像刚从墨池里捞出来的,却笑得一脸灿烂。

“好啊。”

他说,

“不过下次再泼墨,我就把你的毛笔扔进砚台里——让你用鸡距笔写《兰亭序》,累死你。”

虞我笑着朝他泼水,水花溅在镜子上,映出的影子晃啊晃,像幅永远不会干的水墨画。

原来有些墨痕,不用擦去也没关系,就像有些时光,乱乱的才更难忘——就像宣纸上的墨点,晕开了,反而成了最特别的风景。

刚走出书法教室,就见蓝泽析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还挥着那张画着乌龟的宣纸,见他们过来,故意把画举得高高的:

“佐卿快看,给你定制的‘专属印章’!”

话没说完,就被佐卿伸手夺走,卷成个纸筒往他背上敲:

“上周在我画板上画小乌龟,这周改画宣纸了?”

蓝泽析嗷嗷叫着躲,后背还是挨了好几下,手里的半截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

虞我伸手去拦,却被蓝泽析抓住胳膊当盾牌,

“虞我你评评理,他把我画的艺术作品抢了!”

佐卿的纸筒顺势往虞我胳膊上敲了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却故意说:

“帮凶一起罚。”

虞我笑着去抢纸筒,三人闹作一团,走廊里的回声撞着阳光,把墨香都揉进了风里。

蓝泽析被追得绕着柱子跑,突然喊:

“你们俩手上还有墨呢!小心蹭到校服上,洗不掉要扣操行分!”

虞我这才发现指尖的墨痕还没褪干净,刚才玩水时又蹭到了手腕上,像戴了串墨色的手链。

佐卿的袖口更不必说,那片晕开的墨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却被他卷得更高了些,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墨星。

“怕什么。”

佐卿把那张画塞给蓝泽析,指尖在虞我手腕上碰了下,

“反正洗不掉,就当是今天的纪念。”

虞我低头看着两人手腕上相似的墨痕,突然觉得,或许书法课的意义,从来不是写好每一笔画,而是有人陪你一起弄脏袖口,一起在老师的训斥里偷笑,一起把墨痕,变成藏在时光里的小秘密。

走廊尽头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蓝泽析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画被揉皱了,佐卿的纸筒偶尔敲在他背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虞我看着手里残留的柠檬香湿巾,突然想起书法教室里那方端砚,墨池里的文竹影子晃啊晃,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涟漪——原来有些痕迹,不用刻意抹去,反而会在记忆里,晕成最温柔的样子。

“你看,”

虞我晃了晃染着浅灰墨痕的指尖,阳光穿过指缝落在佐卿袖口的墨渍上,

“这墨,像不像阳光落在上面,舍不得走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