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卿捏着叶柄转了转，枫叶在阳光下像块透明的红宝石。

“在看什么？”

虞我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肩膀，

“捡到宝贝了？”

佐卿下意识地把枫叶往身后藏了藏，耳尖泛着点红：

“没什么。”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似的指了指前面，

“快到岔路口了。”

虞我的目光在他身后转了一圈，没追问，只是笑着往前面跑：

“比比谁先到路口！”

他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颠得老高，踩过的落叶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咔嚓”声。

佐卿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枫叶被捏得微微发皱，他快步跟上去，看着虞我在路口停下，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书包敞开着，露出里面半开的语文课本。

风又吹起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路口飘。

佐卿走到虞我身边时，趁他还在喘气的空档，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红枫，轻轻夹进了他敞开的语文课本里——刚好夹在《秋词》那一页，“晴空一鹤排云上”的字迹旁边，红得像句没说出口的诗。

“你输了。”

虞我直起身，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没察觉到课本里多了片枫叶，

“明天再战！”

佐卿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敞开的书包上，课本的页角被风吹得轻轻翻动，露出一角红色的枫叶边。

“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到家了。”

路口往右是佐卿家的方向，往左则通向虞我家的中药铺。

虞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冲他喊：

“明天带速写本啊！我想看看你画的悬铃木叶子！”

佐卿回过头，挥了挥手，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

虞我背着书包往家走，风掀起他的课本页，发出“哗啦”的响。

他随手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手指碰到一片硬硬的东西，疑惑地抽出来一看——

一片红得透亮的枫叶躺在书页里，五角形的叶片上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像团小小的火焰，把“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句子都映得暖了起来。

虞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佐卿往身后藏东西的动作，想起对方耳尖的红，想起那片被小心翼翼夹进速写本的悬铃木叶，突然觉得这片枫叶烫得像块小太阳，把指尖都焐热了。

他把枫叶重新夹回课本里，这次特意抚平了边角，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礼物。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的声响里，仿佛藏着谁的心跳，和着秋日的阳光，甜得刚好。

回家的路上，虞我没再故意踩落叶，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街的温柔。

他能想象出佐卿捡起枫叶时的样子——或许是弯腰时被阳光照亮的发顶，或许是捏着叶柄时认真的眼神，像把秋日的美好，都悄悄收进了那片红色的叶子里。

中药铺的木门就在前方，爷爷大概已经炖好了当归羊肉汤，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落叶的清苦，在空气里酿出种踏实的暖。

虞我摸了摸书包里的语文课本，那里藏着片枫叶，像藏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在秋日的阳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他想，明年秋天，还要和佐卿走这条落叶道。

到时候，他要捡最完整的悬铃木叶，看佐卿画下来；还要找到比这片更红的枫叶，悄悄夹进他的速写本里，像回应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