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的视线落在虞我脚边的篮球上,又迅速移开,耳尖泛着点红,“刚练完题,随便弹弹。”
“随便弹弹?”
虞我挑眉,走到窗边,窗帘被他用手按住,露出更多的琴房景象——钢琴上放着本翻旧的琴谱,封面印着《巴赫初级钢琴曲集》,页角卷得像朵花,显然是常翻的样子。
“这叫随便弹弹?那我投篮大概只能算随便扔扔了。”
佐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却没接话。他站起身,把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往身上穿时动作有点急,拉链卡在中间,折腾了半天才拉上去,像个被戳穿秘密的孩子。
虞我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刚才的琴声。
明明是首带着离愁的曲子,被佐卿弹出来,却像是在说“别担心”,温柔里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
“怎么突然想弹这个?”
他靠在窗框上,指尖捻起片飘落的银杏叶。
佐卿的拉链终于拉到顶,闻言顿了顿,目光落在琴键上,声音很轻:
“以前听我妈弹过。”
说完这句,他像是意识到说多了,又低下头去收拾琴谱,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虞我没再追问。
有些事就像琴谱里的留白,不说出来反而更有味道。他看着佐卿把琴谱放进书包,指尖划过《送别》那一页时,动作放得格外轻,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先走了。”佐卿背起书包往门口走,经过虞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你……别告诉别人。”
“知道。”虞我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银杏叶,“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佐卿的耳尖更红了,快步走出琴房,校服的后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虞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林的尽头,才转身走进琴房。
钢琴还带着余温,黑白琴键上仿佛还留着佐卿指尖的痕迹。他伸出手,轻轻按下刚才曲子结尾的那个音符,“叮”的一声,在安静的琴房里荡开,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在琴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虞我坐在琴凳上,想象着佐卿弹琴时的样子——或许嘴角会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或许眼神会变得格外柔软,像被琴声泡软的糖。
他拿起那本《巴赫初级钢琴曲集》,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是首《小步舞曲》。
页边有佐卿写的批注:“手腕放松,像托着杯水。”
字迹清瘦,却带着种认真的温柔。
虞我把书放回原位,抱起墙角的篮球往操场走。
琴声好像还在耳边回荡,和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首没完成的二重奏。
他突然开始期待下一次路过琴房,或许还能听到那首没听完的《送别》,或许能看到佐卿弹琴时,藏在清冷外壳下的、更柔软的样子。
毕竟,秘密这种东西,藏着藏着,就会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