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机票。”钟时序说,“回老家。”
……
葬礼很简单,也很凄凉。
钟振华还在服刑,无法出席。
钟家已经没有钱办酒席,也没有钱买墓地。
邻居们凑了点钱,帮忙把后事办了。
钟母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钟时序终于跪下了。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到鲜血淋漓,看着那个装着母亲遗体的推车,消失在炉门后。
许羡雨站在他身后,陪着他跪着。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
他看着钟时序的背,看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知道,钟时序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葬礼结束后,钟家的老房子被债主们搬空了。
家具、电器、甚至连窗帘都被扯走了。
钟时序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狼藉。
这里曾经是他家,是他长大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离异,家破人亡。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钟时序。”许羡雨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去我家吧。我妈……我妈同意了。”
钟时序没动。
他看着许羡雨,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许羡雨。”钟时序说,“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你不是拖累。”许羡雨握紧他的手,“你是我男朋友。”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钟时序看着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有家,没有钱,没有未来。许羡雨,你走吧。趁我还……还算是个人。”
“我不走。”许羡雨说,语气坚定得像岩石,“钟时序,你听好了。你还有我。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的债,就是我的债。你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
钟时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层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野兽般的哀嚎。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许羡雨蹲下来,从后面抱住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那天晚上,钟时序发起了高烧。
他在出租屋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妈”。
许羡雨守了他一夜。
给他换毛巾,喂他喝水,给他擦汗。
凌晨四点,钟时序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许羡雨,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许羡雨。”钟时序虚弱地叫他。
“嗯。”
“我想活下去。”钟时序说,“为了你,我想活下去。”
许羡雨握住他的手。
“好。”他说,“我们一起活下去。”
窗外,天快亮了。
钟家的噩梦,终于过去了。
但属于钟时序和许羡雨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但他们将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