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学医!”
“我要当飞行员!”
……
念到钟时序的时候,老陈停顿了一下。
“钟时序。”老陈念道,“不论去哪,我在。”
全班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掌声。
钟时序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攥得发白。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老陈说:“把书都撕了吧。留个纪念。”
话音刚落,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呐喊声。
几千本书,几千张卷子,被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撕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
这是一种发泄,也是一种祭奠。
许羡雨没有撕。
他看着钟时序。
钟时序也没有撕。
他只是把那本做了整整一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书页的一角。
火苗迅速蔓延,吞噬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吞噬了那些熬夜的血泪。
钟时序看着那团火,眼神平静得可怕。
“许羡雨。”钟时序在火光中说,“我走了。”
“去哪?”
“去学校报到。”钟时序说,“学费还没凑齐,我得去助学贷款。还得去打工。”
“我给你。”许羡雨说,“我有钱。”
“不用。”钟时序摇头,“这是我自己的债。我自己还。”
火灭了。
教室里也安静下来了。
同学们都走了,去庆祝,去狂欢。
只剩下许羡雨和钟时序。
两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满地的纸屑。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把那些白色的碎片染成了金色。
钟时序站起来,走到许羡雨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帮他把肩上的纸屑轻轻拍掉。
“许羡雨。”钟时序说,“四年。给我四年时间。”
“好。”许羡雨点头,“我等你四年。”
“这四年,你别谈恋爱。”钟时序霸道地说,“不许看别人,不许想别人。”
“好。”
“这四年,我会拼命赚钱,拼命读书。”钟时序看着他,“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能配得上你。”
“你一直都配得上。”许羡雨说。
钟时序笑了,眼眶微红。
他俯下身,在许羡雨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是嘴唇,是额头。
像是一个郑重的封印。
“再见,许羡雨。”
“再见,钟时序。”
钟时序转身,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背包,走出了教室。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许羡雨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纸屑,像看着一场盛大而荒凉的葬礼。
他知道,那个属于他们的高三,那个在题海里互相取暖的高三,终于结束了。
而那个漫长而未知的四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