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许羡雨,看着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一刻,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许羡雨。”钟时序握住他的手,握得指节发白,“如果我考上了,如果我真的能去北京……”
“我就等你。”许羡雨打断他,“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
接下来的十天,是地狱般的十天。
钟时序白天在学校参加考试,晚上在医院守夜。
许羡雨陪着他。
他帮钟时序整理错题集,帮他买饭,帮他排队缴费,甚至帮他给昏迷的钟母擦手、擦脸。
许羡雨没有多余的话,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钟时序快要崩溃的时候,稳稳地托住他。
高考第一天。
语文考试。
钟时序走进考场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
许羡雨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
钟时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但也有了一丝清明。
许羡雨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钟时序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那场考试,钟时序写得异常艰难。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父亲被带走时的背影,一会儿是母亲插满管子的脸,一会儿是许羡雨在病床前忙碌的身影。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
铃声响起。
钟时序走出考场,没有欢呼,没有狂奔。
他只是麻木地往外走。
直到看见那个站在夕阳下的身影。
许羡雨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考完了?”许羡雨问。
“嗯。”钟时序应了一声。
“走吧。”许羡雨把保温桶递给他,“给你妈煲了汤。我们去看看她。”
两人并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时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许羡雨。
“许羡雨。”他说。
“嗯?”
“谢谢你。”钟时序说,声音哽咽,“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别说傻话。”许羡雨看着他,“是你自己撑过来的。”
“不是。”钟时序摇头,“是你拉着我。许羡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上你了。你甩不掉我了。”
许羡雨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废墟中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
“好。”许羡雨说,“我赖上你了。”
那一刻,高考结束了。
钟家的危机还在继续。
但在这两个少年之间,一种更坚固的东西,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