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不会的。”许羡雨说,声音坚定得像岩石,“你已经做到了。钟时序,你看看你自己。你从三百多名,冲到了四十二名。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你已经赢了。”
“可我还是怕。”钟时序反手握紧了他,握得很用力,“许羡雨,我怕失去你。怕高考一结束,我们就散了。”
“不会散的。”许羡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向你保证,无论去哪,都不会散。”
钟时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江风很轻,江水很静。
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空旷的江堤上,像是两个与世界为敌的孤勇者。
“许羡雨。”钟时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能亲你吗?”
许羡雨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钟时序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霸道,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许羡雨没有说话。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躲闪。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
钟时序得到了默许。
他缓缓地凑近,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能闻到许羡雨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下,血管在微微跳动。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许羡雨能看清钟时序长长的睫毛,近到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又像是一个蝴蝶停在花瓣上。
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但那一秒,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许羡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公式,所有的单词,所有的焦虑,都在这一吻中烟消云散。
他只感觉到那股温热,那股电流,从嘴唇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钟时序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像是在进行一场长跑。
“许羡雨。”钟时序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我的初吻。”
许羡雨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钟时序。
但他伸出手,环住了钟时序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钟时序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填满了。
他收紧手臂,将许羡雨死死地抱在怀里。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但在这条时间的长河里,这一刻,被永久地定格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高考把他们推向何方,他们都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他们是彼此的初吻,彼此的归属,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和最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