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家长和学生都看向这边。
许羡雨浑身僵硬,脸色煞白。
母亲赶紧上去拉他:“老许,你喝多了,回家吧。”
“滚开!”继父一把推开母亲,指着许羡雨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考个破试还要老子来!老子还没死呢!你那点成绩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花老子的钱!”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许羡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血都快流出来了。
“许羡雨。”继父还要继续骂,“你给老子跪下!给老子认错!”
“你他妈闭嘴!”
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
钟时序从后面冲了上来,挡在了许羡雨面前。
他身后是那个穿着黑皮夹克的小叔,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这边,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威慑力让继父瞬间缩了一下脖子。
“你他妈谁啊?”继父酒壮怂人胆,还要叫嚣。
“我他妈是你爹!”钟时序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旁边的课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再敢动许羡雨一下,我废了你!”
“时序!”许羡雨拉住他的胳膊,怕他真的动手。
钟时序回头看了一眼许羡雨,看到他眼中的恐惧和泪水,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继父,一字一顿地说:“听着,许羡雨以后是我罩着的。你再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继父看着钟时序凶狠的眼神,再看看后面那个冷面冷心的警察,酒醒了大半。
他骂骂咧咧地瞪了许羡雨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钟时序转过身,看着许羡雨。
许羡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解脱。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挡住了那个恶魔。
“没事了。”钟时序伸手,笨拙地擦去他脸上的泪,“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
钟时序的小叔走过来,拍了拍钟时序的肩膀,然后对许羡雨的母亲说:“嫂子,别怕。以后再有这事,报警。这叫家庭暴力,犯法的。”
母亲哭着点头,不停地说谢谢。
……
家长会结束后,外面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
许羡雨和钟时序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
“钟时序。”许羡雨忽然开口,“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钟时序看着外面的雨,“许羡雨,你看到没?这就是你的家。一个酒鬼,一个懦弱的母亲。你不需要为他们负责。”
“我知道。”许羡雨说,“我会考出去的。离他们远远的。”
“对。”钟时序说,“考到北京去。我去找你。”
“你……你成绩还没到一本线呢。”许羡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等着瞧。”钟时序笑了,露出一颗虎牙,“为了能去北京找你,我拼了命也会考上的。”
雨越下越大。
钟时序脱下外套,罩在许羡雨头上。
“走,送你回家。”
“你呢?”
“我淋雨。”钟时序把书包顶在头上,“这点雨算什么。走吧,许老师,别让你妈等急了。”
许羡雨看着他,看着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心里那个破碎的家,好像被重新拼凑了起来。
虽然那个家依然贫穷,依然不堪,但因为有了钟时序,它不再是一座孤岛。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风雨多大,总有一个人会为他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