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病房,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高淋漫。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怒火,头发湿哒哒的粘在额间,手电筒的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斥声喝道:“蒋邵!陆星弦!你们真是翅膀硬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胡闹!知不知道我们老师有多着急!”
蒋邵往前走了一步,低头认错:“高姐,对不起。是我提议来这里的,和他们没关系,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高淋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责任?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旁边的教官也皱着眉,语气严肃:“赶紧跟我们回去,回去再好好收拾你们!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赶紧走!”
蒋邵撇撇嘴,小声嘟囔:“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
“好奇就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高淋漫瞪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走!别磨蹭。”
两人跟着老师们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宋阮言一行人被看管在围栏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贾晟站在最角落,头埋得快塞进胸口,满脸愧疚。
宋阮言低声对着贾晟呵斥:“贾晟你可以啊,居然把我们全卖了!”
体委跟着附和:“就是啊,你不是说帮我们放风吗?怎么还被老师抓了,连我们都供出来了。”
学委叹气:“说好的放风,你倒好直接睡过去。”
贾晟眼眶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高姐一凶我,我就全说了......”
陆星弦走到贾晟面前,安慰道:“这也不全怪你,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不该偷偷跑出来。”
宋阮言撇撇嘴,也没再说话。其实他也理解贾晟的做法,要换做是自己,估计也会说出实情。但他绝不会像贾晟一样,稍微一激就全盘托出。
蒋邵在一旁听着,见贾晟还是一副愧疚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不怪你。本来就是我们偷跑出来的,没事。”
贾晟这才缓和些。
几人不再多说,跟着高淋漫和老师们往宿舍楼走。
夜色依旧深沉,他们刚走远,树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黑影。
她光着脚,乌黑的长发湿哒哒地垂在胸前。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只照亮了半张脸,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刀背在月下泛着刺骨的寒光,一动不动,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宿舍楼,已是凌晨。高淋漫看着眼前几个疲惫又愧疚的孩子,心里的怒火虽未消,却也软了下来。
她皱着眉,轻声呵斥:“都给我听好了,现在赶紧回宿舍睡觉,不许再胡闹,等明早醒来,我再好好收拾你们!今晚的事,不许再提,听见没有?”
“听见了,谢谢高姐!”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一个个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匆忙回到宿舍。
高淋漫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确认他们都上床睡觉后,才回到教师宿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全体高二学生在露天台前集合,整齐排好队列。站在队伍后排的赵磊,抬头往台上瞧了一眼,看清台上站的人是谁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台上,以宋阮言为首,六人一字排开,站在年级主任身后,所有人都低着头,脸颊发烫,不敢看台下几百道目光。
年级主任站在台上中央,脸色铁青,拿起话筒,沉声道:“昨天夜里,高二八班有几位同学,无视纪律,大半夜偷跑出宿舍楼,出去胡闹。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也拿自己的安全当儿戏!”他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台下,“这几位同学就是:宋阮言、蒋邵、陆星弦、贾晟、体委、学委!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听到自己名字,几人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紧绷。台下的学生们也纷纷探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小声议论着。
年级主任顿了顿,语气严厉:“不要以为出了校门就可以无视校规,只要你们还是海一的学生,就必须遵守纪律!”
重申完纪律后,他便让各班教官把其他学生带去干活,只留下高淋漫和他们六个。
年级主任这才真正开始训话,转过身扫视一圈:“你们几个,马上就要成年了,怎么还不懂事?大半夜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了事,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对得起老师吗?”
六人抿着唇,不敢抬头。
年级主任年纪大,说了几句重话,就有些喘不上气,他缓了一下:“你们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老师和教官满山找人,高老师一夜没合眼。你们觉得刺激、好玩,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他的目光停在陆星弦身上:“尤其是你,陆星弦。你平时成绩好,守规矩,老师们一直对你很放心,结果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陆星弦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对不起,主任,我错了。”
高淋漫站在一旁,有些不忍心,开口打圆场:“主任,昨晚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也都知错了,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主任冷哼一声:“等回到学校,你们每个人三千字检讨,记过处分,深刻反思。另外,这件事必须通知家长,安排家访,让你们父母也知道你们平时在学校的情况。”
六人脸色瞬间一白,全都僵在原地。
记过处分已经够可怕了,还要家访!这一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年级主任临走前,在高淋漫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小高啊,这几年你干的确实不错,但是这年级组长的人选啊,还是再等等吧。”
高淋漫微微躬身,勉强扯出一丝笑:“是,主任您慢走。”
她抬眼,见六人还傻傻站在原地,皱起眉头,大吼一声:“还傻站着干嘛?赶紧给我归队!”
接下来的两天学农,六人彻底没了往日的调皮,被高淋漫和教官看得死死的,全程被盯着,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原本有趣的学农之旅,最后两天煎熬度过。
回到校园,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午休时,蒋邵趴在课桌上,眼神落在桌上写了大半的信纸,眉头皱成一团。还有一千字没写,脑子里空空如也,半天憋不出一字。
他恹恹地开口:“这检讨怎么比作文还难写,剩下这一千字我该怎么编啊。”说着,他眼神不经意一瞥。
旁边的陆星弦,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写得飞快。
蒋邵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星弦的胳膊:“你咋写这么快?给我支支招呗。”
陆星弦停下笔,语气平静地说:“很简单,你把前面的内容重新写一遍。”
蒋邵眼睛“噌”地一下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陆星弦啊陆星弦,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胆子这么大!我原以为你是那种乖乖好学生,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他用胳膊顶了一下陆星弦,笑得一脸戏谑,“没想到啊,还会阳奉阴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