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的人满脸疑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赵磊凑到蒋邵耳边，嘴唇动了几下。
陆星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看见，垂在蒋邵两侧，握紧拳头的手在隐隐发抖。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掉下巴——蒋邵给了赵磊一拳。
赵磊没想到蒋邵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给了他一拳，踉跄两步差点倒地。他稳了稳重心，抬手摸了摸嘴角，淡淡的腥味在口腔中散开。
他低头冷笑一声，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然后抬眸，恶狠狠地盯着蒋邵。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
“操！”
他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宋阮言眼疾脚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赵磊踹翻在地。
两班人彻底炸了。
黑皮冲上去就推宋阮言，体委也憋了一肚子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拳头狠狠挥了下去。四号想拉架，不知道被谁一胳膊怼脸上。
场边原本围观的八班学生早就看不惯他们，也涌了上去跟七班的人推搡成一团。
刘静愣了不到一秒，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陆星弦站在原地，被挤得往后退两步。他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画面，还正思考要不要去劝架，结果刚往前一步，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飞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上。
他整个人懵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多了几个老师，扯着嗓子喊“都给我住手”。
办公室。十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连年级主任都惊动了。
七班班主任杨老师站在赵磊对面，脸黑的像锅底。高淋漫眉头紧锁，来回扫视着自己班那几个挂彩的学生。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一个叠一个往门上趴。
年级主任坐在椅子上，目光从眼前一排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蒋邵和赵磊的身上。
“说吧，谁先动的手。”
赵磊立刻捂着右脸，声音抬高八度：“老师，是蒋邵先动手的。”
七班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宋阮言一听就炸了：“还不是因为你们先搞小动作——”
“我们搞什么小动作了？”赵磊打断他，“有证据吗？”
场面又乱作一团，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停。
“行了！”高淋漫一拍桌子，“吵什么吵！一个一个说。”
她扫了一眼自己班的人，目光落在体委身上。体委是个老实孩子，平时从不惹事。
“体委，你说，事情经过是什么样的。”
体委往前站了一步，老老实实地把整件事讲了一遍。“反正......”体委挠挠头，“要不是赵磊在蒋邵耳边说了什么，蒋邵不会打他的。”
年级主任视线落在蒋邵身上。
他对蒋邵有印象。高一那会重点关注过一阵子，观察下来发现除了爱迟到，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会无缘无故动手的类型。
“蒋邵，”年级主任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赵磊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赵磊斜睨了蒋邵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蒋邵是不会说的——至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从进门开始，蒋邵就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说话。
宋阮言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他大概能猜到赵磊说了什么，但他没办法替蒋邵说。他看了眼周围：体委一行人，两个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几个任课老师，门外还挤着一堆看热闹的......
赵磊肯定料到了这点。只要蒋邵不说，这事儿就只能吃哑巴亏。这一招真绝。
宋阮言狠狠瞪了赵磊一眼。
门外，陆星弦靠在栏杆边上，摸了摸左脸，似乎有些肿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趴在门前探情报的人，正在实时播报里面的情况，还时不时添油加醋说些胡话。
陆星弦握了握藏在裤袋里的手机，眉头紧锁。
这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你录音了，你录音不就是为了日后留个证据？当你按下那个录音键时，你就已经要决定帮蒋邵了。
录音了就一定要帮吗？我录着玩玩不行吗？
呵，这话你听了你都不觉得好笑吗？
陆星弦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吵得他心烦意乱，正当他还在犹豫不决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时，上课铃声把他的思绪打断。
脑袋终于安静了。上课了，该回教室了。
陆星弦把手从裤袋抽出，瞥了一眼办公室门，朝着教室方向走去。
高淋漫急了：“蒋邵，你得告诉我们，这样才能了解实情啊。”
蒋邵还是不说话，嘴唇抿得死紧，下唇被咬的发白，眼眶猩红。
赵磊嗤笑一声，话语极其轻佻：“哑巴了？”
“你闭嘴！”杨老师瞪他。
她带赵磊一年了，知道这小子什么德性。虽然不了解蒋邵，但她了解自己学生，这事儿八成是赵磊起的头。
宋阮言张了张嘴，正打算豁出去替蒋邵说时，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木门砸在铁书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齐刷刷扭头。
来人身形修长，微微弓着腰喘着气，墨黑的头发遮住眉眼，胸脯剧烈起伏。
“我作证！”
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一跳，尾音还带着点颤。
蒋邵一愣。
陆星弦直起身，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年级主任面前。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还有点抖。
“老师，我有证据。”
他点开录音软件，屏幕亮起来：“这是七班的人在厕所里说的话，能证明是他们先挑事的。”
高琳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镇定。她朝着门口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听见上课铃吗？”
门外那些脑袋缩了缩，一步三回头的散了。
年级主任接过手机，看了陆星弦一眼。他对这转学生有点印象，念在刚来不清楚规矩，只说了句“学校不准带手机”，然后目光落回屏幕上。他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