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碎片放回铁盒,盖上盒盖,放进口袋。
第一片。找到了。
他没有在档案室多留。走出大楼后,他坐在台阶上,拿出赵启年的地图,在第一个标记点旁边打了一个勾。还剩三片在这栋楼里,第五片不知所踪。
他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四十五分。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走廊,街上开始有人走动。这栋楼最危险的时间是晚上和清晨——光线不足的时候。现在是一天中最安全的时间段。
沈渡站起来,重新走进大楼。
第二片在诊所侧门门框夹层。侧门在背面的墙上,已经被砖头和水泥封死了。但赵启年标注的是“门框夹层”。
沈渡绕到大楼背面,站在那扇被封死的门前。门不大,只有正常门的一半宽,拱顶上的“心理诊疗室”四个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用钥匙的尖端沿着门框的缝隙刮了一遍,在门框左上角的位置,钥匙碰到了一样东西——是一种软的、有弹性的材质。
他用钥匙把它挑了出来。
一小块黑色的海绵,塞在门框和墙体之间的缝隙里。海绵被压得很紧,几乎和门框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沈渡把海绵抽出来,手指探进缝隙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大小和烟盒差不多。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第二片碎镜子。比第一片大一些,大约两厘米长,形状不规则。镜面朝上,映出天空的一角——灰蓝色的,有云在移动。
沈渡把第二片放进铁盒,把海绵塞回门框缝隙,把油纸折好放进口袋。他不想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那个东西不需要线索来追踪他,但它可能会利用他留下的东西来找到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十分。
第三片在三楼窗台外墙缝隙。
沈渡回到大楼正面,上了三楼,走进档案室。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他走到窗前,探头往外看。窗台的外沿有一条细缝,大约两三毫米宽,是砖头和窗框之间的自然缝隙,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伸出左手,用手指去摸那条缝隙。指尖碰到了一根细铁丝。铁丝卡在缝隙里,一端露在外面,另一端伸进墙体深处。他用指甲夹住铁丝,轻轻往外拉。
铁丝很长,大约十五厘米,末端粘着一样东西。
第三片碎镜子。比前两片都小,只有米粒大,用某种透明的胶粘在铁丝的末端。如果不是赵启年的地图标注了这个位置,沈渡就算把整面墙拆了也找不到它。
他把第三片放进铁盒。铁盒里现在有三块碎片,散落在盒底,相互碰撞时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让沈渡不舒服——不是难听,而是太干净了。玻璃碎片碰撞的声音本应该是杂乱、刺耳的,但这三块碎片的碰撞声听起来像是音叉,带着一种不属于玻璃的共鸣。
他把盒盖盖紧,放进口袋。
还剩最后一片在这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