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什么不动了?为什么只迈了一步?它在等什么?
然后他明白了。
它在等他眨眼。
从进门到现在,沈渡没有眨过一次眼。眼睛干涩,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敢眨眼。他怕自己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这个东西就会跨过那一步的距离,站在他面前。
但人的眼睛不能永远不眨眼。
沈渡的眼皮开始抽搐。泪液在眼球表面干涸,视线越来越模糊,那团黑影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不清晰,像是正在和水光融合在一起。
他撑不住了。
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件事——他用尽全力,把身后的门撞开了。
门框承受不住他的撞击,锁扣从木头里脱了出来,木屑飞溅,门向外弹开。沈渡向后倒去,摔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睁开眼睛。档案室里阳光明媚。窗户开着。窗帘在飘。西南角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好像从来没有过那团黑影。
好像从来没有过那扇推不开的门。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但沈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纱布还缠着。他解开纱布,手背上那个“11 7”还在。不是幻觉。不是。他用左手掐了一下右手手背的皮肤,疼。有感觉了。手背上的神经回来了,或者说,那个东西从他的右手上暂时离开了。
沈渡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木屑。他没有再走进档案室。他把门从外面关上,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透过门缝能看到档案室里明亮的阳光。
他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映出他的倒影。这一次,他没有去看。
他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身后,那栋楼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沈渡知道,那栋楼里的某一个角落,那团黑影还在。它在等他回去。因为它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那三个数字,像倒计时一样,一天一天地向他靠近。
距离十一月七日,还有三十七天。
距离李长庚从这扇窗户坠落的日子,还有三十七天。
距离那份档案上写着“离因:失踪”的日子,还有三十七天。
沈渡站在阳光下,把纱布重新缠好,盖住了手背上的数字。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赵启年的笔记在哪里?那面镜子里为什么会出现五年前的李长庚,而李长庚的脸上长着沈渡的脸?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占据人的身体?周远平去了哪里?宋岚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还有,那扇从里面锁上的窗户——锁窗的到底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只做被观察的那一个了。
他要开始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