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请勿违反规则 > 第31章 周末

第31章 周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六章:周末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金黄色的,细细的一条,落在枕头上,落在林北的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纸上没有字。因为还没醒。醒了就会写字。写沈渡的名字。不是在同学录上,是在心里。心说“沈渡”,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沈渡不在旁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中间,上面有一张便利贴。便利贴是黄色的,上面写着:“去买早餐。豆浆油条。你多睡一会儿。”笔迹是沈渡的,瘦长,锋利,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但写“多睡一会儿”的时候,刀刃变钝了。不是写不好,是不忍心写得太锋利。怕划伤纸,怕划伤字,怕划伤“多睡一会儿”的温柔。

林北把便利贴贴在床头,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了。他在想沈渡。想他走在去买早餐的路上。穿过巷子,走过天桥,经过红薯摊。红薯摊早上不卖红薯,卖豆浆油条。老头换了一顶帽子,不是雷锋帽,是棒球帽,蓝色的,上面印着“华城一中”。是学生送给他的。学生说:“爷爷,你每天早起,辛苦了。”老头说:“不辛苦。你们吃了我的油条,考大学,有劲。”沈渡每天去买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油条脆脆的,豆浆热热的。吃完了一起写作业。周末的作业很多。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六门课,六张卷子。卷子是白的,不是副本里那种发黄的、渗血的纸。是干净的、带着油墨味的、崭新的纸。题是印上去的,不是从纸面上浮出来的。不会蠕动,不会说话,不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它只是题。会做的就写,不会做的就空着。空了不会死。只会被老师说“下次努力”。

林北不怕被老师说。他怕的是沈渡一个人去买早餐。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过天桥,一个人下楼梯。楼梯很陡,陡到容易摔。摔了怎么办?没人扶。他不在。他不在,沈渡摔了也只能自己爬起来。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走到早餐摊,说“两根油条,两杯豆浆”。老头问:“两杯?你一个人喝两杯?”沈渡说:“不是。还有一个人。”老头笑了。“那个和你一起买红薯的?”“嗯。”“他好福气。”沈渡没有回答。他付了钱,拿着油条和豆浆,走回去。走回去的时候,脚步很快。快到像在跑。跑回去,把油条和豆浆放在桌上,写一张便利贴。贴在床头,贴在林北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

林北听到了开门声。沈渡回来了。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竖起来。风把他的脸吹得有点红,红红的,像苹果。苹果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亲一下。他亲了。不是嘴唇,是额头。额头很凉,不是冷的凉,是“在外面走了太久”的那种凉。林北的嘴唇把他的额头捂热了。热到沈渡的耳朵红了。

“你醒了?”

“嗯。”

“看到便利贴了?”

“看到了。‘多睡一会儿’。但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十五度。“我现在在了。你继续睡。”

“不睡了。吃早餐。”

他们坐在桌子前。油条脆脆的,豆浆热热的。林北喝了一口豆浆,嘴角沾了白色的沫。沈渡看到了,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了。不是擦,是碰。指腹在嘴角停留了一秒。一秒够他感受林北的体温。温热的,甜的。和豆浆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永远。

“今天周末,去哪?”林北问。

沈渡想了想。“去超市。买零食。”

“买什么零食?”

“你喜欢吃的。”

“我喜欢吃什么?”

“薯片,可乐,巧克力。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

林北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从耳廓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被火烧过,像被热水烫过,像被“还有我”这三个字从内到外地烫熟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在副本里。你不在的时候,我对镜子练的。”

“练了多少遍?”

“一百遍。一百遍之后,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你终于会说了’的那种笑。”

林北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快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沈渡看到了。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林北的眼角。眼角没有泪,但快了。他接住了。用指腹接住。泪还没掉下来,但他的指腹已经在那里了。等泪掉下来。泪掉下来的时候,落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

“别哭。”

“没哭。”

“那这是什么?”

“是豆浆太烫了。”

沈渡笑了。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笑、整个人都在说“好,是豆浆”的那种笑。

“好。是豆浆。豆浆烫,我给你吹吹。”

他凑近林北的豆浆,吹了吹。不是吹豆浆,是吹林北的手指。手指握着杯子,杯壁很烫。他的风吹在杯壁上,杯壁凉了一点。凉了就能握住了。握住了就不会掉。不会掉就能喝完。喝完了就去超市。超市在商场一楼,商场在学校旁边。走路十分钟。十分钟够他们想好要买什么。林北要买薯片,可乐,巧克力。沈渡要买——他什么都不要。他只需要林北。林北在,他就够了。够了就不需要买了。买多了拎不动。拎不动就少买。少买也够吃。吃完了下次再买。下次还一起来。一起挑,一起拿,一起放进购物车。购物车是铁的,轮子会转。转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心跳。咚。咚。咚。和倒计时不一样。倒计时是催命的,咕噜咕噜是催着买零食。零食买完了就去结账。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一起付?”沈渡说:“一起付。”他掏出钱包,付了钱。林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下次我付。”沈渡说:“好。下次你付。”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每一次都一起付。付的不是钱,是“我们一起”。一起买,一起拎,一起回家。回家把零食放在桌上。薯片咔嚓咔嚓,可乐滋滋滋,巧克力在嘴里融化。融化了就甜了。甜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

第二幕·陆瑶和白希

陆瑶和白希也在过周末。她们去了图书馆。图书馆在学校对面,四层楼,书很多。多的像副本里的试卷。但试卷是死的,书是活的。活的书会被人读。读了就能记住。记住了就能在考试的时候写出来。写出来就能得分。得分就能排名靠前。排名靠前就能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能在看书的时候偷偷看对方。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够做一道数学题。做完了,再看一眼。再做一道。做一上午,看了几十眼。几十眼够她把白希的脸刻在心里。刻很深。深到擦不掉、忘不掉、时间磨不平。

白希坐在陆瑶对面。她们没有坐在一起,因为图书馆的桌子是四人桌,对面坐更能看到对方的脸。脸被书遮住了一半。只露出眼睛。眼睛在看书,也在看她。陆瑶在看数学,白希在看英语。不一样的书,一样的眼神。眼神在说“我在”。在就够了。不用说话。说话了会被图书馆管理员骂。骂了就会脸红。脸红了就会被看到。看到了就会笑。笑了就会被赶出去。赶出去就不能看书了。不看书就不能学习。不学习就考不好。考不好就不能和她坐在一起。所以忍着。不说话,只看。看了也不说。说也不说“我爱你”。说“这题怎么做”。白希会凑过来,看她的题,然后在本子上写解题步骤。字很工整,工整得像印刷体。印刷体是冷的,她的字是暖的。暖到陆瑶的心也暖了。暖了就会做。做对了就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你教得好”的那种笑。

白希也笑了。不是四十五度,是四十六度。比陆瑶多一度。多一度就够了。够让陆瑶知道她也在笑。笑她终于会做这道题了。笑她看了自己几十眼。笑自己也在看她。看她的睫毛,看她的手指,看她的笔。笔是没有笔盖的。不是副本里那支,是新的。黑色的,笔尖上凝着一颗墨珠。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黑珍珠。她把它放在笔袋里,和一块橡皮放在一起。橡皮是白色的,上面写着“白希”。不是她自己写的,是陆瑶写的。昨天放学,陆瑶借她的橡皮用,还回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两个字。白希。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刻很深。深到擦不掉。擦不掉就不擦。留着。留着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她来过。来借橡皮,来刻名字,来陪她过周末。周末在图书馆,在书后面,在解题步骤里。步骤一步一步的,像他们走过的路。路很长,长到可以慢慢走。走累了就坐下。坐下了就看对方。看对方的眼睛,眼睛里有自己。自己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六度,是五十六度。是“我们一起过周末”的那种笑。

第三幕·江喻和南非

江喻和南非去了公园。公园在河边,河是清的,清得能看到底。底有石头,石头是圆的,圆得像鹅蛋。鹅蛋不能吃,能看。看的时候,南非捡了一颗,放在江喻的手心里。手很小,小到只能握住一颗。一颗就够了。够她记住这一天。这一天阳光很好,风很好,河水也很好。好到她不想走。不想走就坐着。坐在草地上,草是绿的,绿得像翡翠。翡翠里有她们的脸。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五十六度,是六十六度。是“我们在一起”的那种笑。

“南非。”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南非想了想。“有你的大学。”

“我还没想好考哪个。”

“那我就等。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报同一个。”

江喻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快了。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南非看到了。她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江喻的眼角。眼角没有泪,但快了。她接住了。用指腹接住。泪还没掉下来,但她的指腹已经在那里了。等泪掉下来。泪掉下来的时候,落在她的指腹上。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