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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责序:〈还行。〉
耿木在进去洗澡之前收到了廖责序的回复。
〈是现在才下班吗?那很辛苦啊。〉
〈哦,对了,方便告知我你休息的时间吗,这样的话超过那个点我就不会再发消息吵你了。〉
廖责序这次回得很快,可能一直在看手机:
〈嗯,刚回到。〉
〈你发就行,不会吵。〉
也许是他开了静音,耿木这样想。无论是什么原因,廖责序能这么说耿木都很开心,不舍得结束聊天,耿木就一直在洗手间门口站着。
〈后天就是五一了,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还是五一会有什么安排吗?〉
廖责序不知道耿木是怎么把话题跳到五一上的,但学生放假不代表老师也能跟着休息。他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五一当天他要带队外出乡下普法,五三要飞往上海参加国际法学会的学术年会,在那边逗留两天,回来假期差不多要结束,院里还有针对下一学年专业培养建设要开的各种教育研究年会……
总之一大堆开不完的会议,还有自己在做的研究,参与的编著,假期是不可能休息的下来的。
〈会忙。〉
耿木不了解他的具体工作内容,但上学时也清楚那些教授,整天就是跟他们讲开会搞课题。各种院里的,学校里的,还有和外校之间的关系要搞,这么一想,耿木就有些心疼他。尤其廖责序身边还没有人照顾,也不知道他自己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好吧。可惜我没什么帮得上你的。〉
耿木是真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正颓丧着,脑子里突然闪过灵光:五一回老家陪外婆,外婆不是经常在这时候做些槐花饼吗?
不知道廖责序爱不爱吃,也没考虑到东西送不送得出手,耿木想到就便直接说了:
〈五一我会回老家,我们那边在这个时节会做一些小糕点,你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
发出去后,耿木又觉得自己好像表达得不太好,就又撤回重新编辑了:
〈五一我会回老家,我们那边在这个时节会做一些小糕点,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是我想做了送给你,可以吗?〉
其实不止会做糕点,耿木小时候见过外婆搞很多东西。外婆是个聪明又勤快的女人,耿木觉得就没有外婆不会的东西。他还可惜过,如果外婆能生在他这个年代,肯定比他要出息。不,不止比他,说不定比弟弟妹妹还要出息。
廖责序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手机里多了两条消息。点进去却只看到一条,另外那条被人撤了。
又不知道他发了什么。
〈撤回的是什么,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这么快忘了。〉
〈送给我?做得过来吗。〉
廖责序可没忘记他还有个对象,要跟对象一起回去吗,要做给对象还有他家里人吧?
〈没忘没忘!但是我觉得我那句话说得不好。〉
〈做得过来!那我到时候送给你好不好?〉
廖责序自己是没谈过什么情情爱爱,但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察觉不出来的愣头青,耿木的说话方式未免不大正常,同性之间真的会有人这样交流?
〈记住我的话,但是也要做到,不是么。〉
〈那你想送就送。〉
耿木也觉得在他撤回消息这件事上廖责序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在乎,但既然廖责序这么坚持,耿木也只能谨记,管住自己的手,发消息之前先好好过一遍大脑,即便发错了也不能撤。否则按照廖责序这个在意程度,说不准在这件事上会跟耿木生气。
〈我会做到的,我听你的话!〉
〈那你的口味是什么,喜欢甜一点还是喜欢别的口味呀?〉
廖责序在这方面没什么要求:
〈照你们的来就行。〉
耿木秒回他:
〈好的!〉
对话到这里就算结束,廖责序不打算再回什么。他还有一部分工作要处理,在书房坐下时,廖责序的手机亮了一瞬,他没去看,知道是谁发来的。后面差不多十二点半了廖责序才离开了电脑,在准备关灯睡下之时,廖责序像是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点开微信,耿木的那条「晚安」正醒目地躺在那。
廖责序当然清楚这只是个礼仪性的用词,耿木绝对不会藏了什么意思,廖责序自己也没有多想,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
*
“给,外婆,手机搞好了。”
耿木归心似箭,主要是想耿兰芳了,还不到五一,他前天夜里就坐着高铁回来了,然后包车回到镇上,耿兰芳就在汽车站等他呢。
耿木不会瞒人,他也知道耿兰芳要是得知他会早点回来也高兴,耿木不想特地制造什么惊喜,就告诉了耿兰芳自己大概是夜里十一点能回到镇上。不过事先他就和耿兰芳讲过,夜里开车不安全,千万不能来接他,不然他就要跟耿兰芳生气。他会在汽车站的小旅馆住一晚,等第二天早上耿兰芳上镇里买菜时再把他捎回去。
耿兰芳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耿木才一下车,就听到耿兰芳用那熟悉的声调喊他:“小木——快来,外婆在这呢!”
耿木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神都没回呢,耿兰芳就利落地把车开到跟前了,舍不得让自己外孙走一步路似的。
看到真的是耿兰芳,耿木那是又幸福又无奈,但人来都来了,耿木不喜欢说教自己的外婆,只让耿兰芳坐后座去,他来开。
“老人视力不好,夜视就更差了,晚上开车又看不太清,不知道哪里就窜出来一辆车,外婆你下次不能这样了,我很担心。”
虽然是不想说,但耿木实在不由得唠叨两句。
“宝贝孙不担心,你外婆我从嫁到这开始,这条路都开了几十年了,那能有事吗?”耿兰芳爱惜地摸了摸耿木的头,又接着说:“再说这夜里车少,外婆慢慢开,就三十码,不会有事,别瞎操心。”
外婆哪都好,就是老人家不咋听劝,耿木想了想,这事的责任其实在他,心里叹了口气,不敢叫耿兰芳听见,“算了,怪我,以后我还是白天再回来了。”
“说这话,”耿兰芳佯装生气似地拍了下耿木的后背,“有外婆在呢,我们小木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外婆还真老到那地步了?连宝贝孙都接不了了?”
“那当然是不老……”
从镇上开回家,慢的可能要个十五六分钟,快的也要十二差不多。因为车上坐着个耿兰芳,耿木要更加小心,两婆孙一路边开边聊,回到家差不多十一点半。
一停车,耿木就马上让耿兰芳去睡觉了,但耿兰芳不肯啊,非得在客厅看宝贝孙把拿回来的礼品一一归位,等他忙完,又想起自己手机太卡的事,就让耿木帮她解决。
其实就是被广告给害的,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软件,内存都快满了能不卡吗。
耿木很快就删掉了那些垃圾软件,又用系统自带的功能给手机清理加速了下,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耿兰芳。
“还是我宝贝孙厉害。”耿兰芳毫不吝啬地夸着耿木,见他东西也放得差不多了,就催他去厨房,“外婆煮了面放那里,快去吃了然后洗澡睡觉。外婆这就不陪你了,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