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北方和东方毗邻群山,西方是噬魂君问渊的地界,不过据说问渊老得快死了,几十年按兵不动,默默蛰伏,对白玉京威胁不大。
南方直面白玉京最强横的敌人龙止,隔三差五摩擦不断,扶光军便是负责南方边境的守卫军,也是白玉京的最强军队。
玉焚蓝到了扶光军,军队正在忙于准备粮草辎重。因为龙止这柄利刃立于扶光军之前,扶光军时时严阵以待,粮草兵器准备充足,因而此刻兵士搬运物资虽然繁忙,但井然有序并不慌乱。
在来来去去的兵士中,城墙上站在一起说话的两人格外醒目,其中一个身穿白色锦袍,头生独角的男人,被周遭的黑色军服衬托,更显突出。
那人的妖形并未完全隐藏,头顶白玉角,兽耳尖尖,一条长尾安静垂在身后,洁白而又华美。从他的兽形可以看出他魔力并不强大,可他立在来来去去的兵士间却并不显得孱弱,反倒如霜雪堆成的高山,自带一种凌然不可犯的威严。
玉焚蓝老远看见这个白衣男人就暗暗咬后槽牙,这是白玉京中她头号嫌弃的人。
这个男人名叫寻昼,是白玉京刑业殿的殿主。
白玉京共有四个大殿管理政事,镇魔殿负责管理全国军队,保护白玉京不受侵扰,殿主由魔王凝夜兼任。刑业殿管理律法和刑罚,负责国内秩序与安稳,殿主就是寻昼。剩下两殿,玄金殿负责统筹全国资源,万法殿负责研究和向民众传播知识,都没有实权。
寻昼在白玉京内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寻昼在凝夜还是个市井少年的时候就跟凝夜相识,陪凝夜一起开疆扩土,是凝夜最亲近的人。
凝夜平日敢在外四处征讨敌人,就是因为有寻昼坐镇廷中,打理内政,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凝夜无妻无子,还常年在外拼杀,刀剑无眼,指不定哪天就战死了,大家暗传寻昼极有可能就是白玉京的下一任主人。
这传言可气坏了玉焚蓝这个觊觎王位的人,对王位的暗暗争抢之心,造成了玉焚蓝对寻昼的第一嫌。
第二嫌就直截了当了,寻昼招惹过玉焚蓝。
几个月前,玉焚蓝刚来白玉京,凝夜觉得她刚来就让她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不太好,便让她常常待在安稳的白玉京中。
某次,凝夜要去讨伐一个侵扰白玉京的妖族,玉焚蓝被留在白玉京中负责维持内城的安定。
她在夜间巡逻时,有人来举报说一个盗匪杀了他邻居全家,连小婴儿都没放过。
玉焚蓝和同僚去调查,现场惨不忍睹,玉焚蓝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看了,都拳头攥紧,义愤填膺。
玉焚蓝和巡卫司的同僚经过调查,在一天后盗匪去典当行典当赃物之时,包围了他。
盗匪拒不认罪,玉焚蓝怒从心头起当街拔刀将他杀死。
玉焚蓝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好人,只是因为盗匪强入别人家,还杀了人家一家人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在人间被毁掉的安稳生活,激发出了她深邃的恨意。
她一刀又一刀捅在盗匪身上,看着盗匪身上血花四溅,衣服逐渐被鲜血浸透,让她宛若大仇得报,分外解恨!
谁知她带着盗匪尸体回到刑业殿,寻昼竟命人将她逮捕,说她滥用职权,当街杀人,罔顾律法,判她去西境修城墙十年!
玉焚蓝觉得寻昼真是疯了,她杀了一个杀人犯竟然要被判刑!她要是在白玉京外杀了一个杀人犯,能被人夹道赞扬。
玉焚蓝怒喝:“我不服,我杀了一个杀人犯,我这是正义之举!”
寻昼端坐在高台之上,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有审判的威严:“你如果是正义之举,就该把他抓回刑业殿接受重重审查,让他得到公允的裁决,而不是为了自己泄愤当街虐杀他。他用刀剑杀人,你用正义杀人,结果都是为了杀人罢了,别用正义粉饰自己。带下去!”
玉焚蓝知道自己为了泄愤杀人确实不对,可她还是不服,关她几天她也认了,可寻昼竟然要判她十年!那刑法书都是寻昼自己写的,还不是他想判几年就判几年,他就是针对自己,等她找到机会就干掉他。
可她此刻人在屋檐下,出了白玉京就失去了一个大靠山,也只能先低头。
幸好凝夜比寻昼正常多了,凝夜半个月以后回来,就偷偷把玉焚蓝从西境城墙上捞了出来,但并未将她从服刑名单上除名,假装她还在修城墙糊弄寻昼,还把她带出白玉京,从此跟着自己在外杀敌,防止寻昼发现她已经被放出来。
玉焚蓝不知道凝夜为什么这么在乎寻昼?不过是一个战力微弱,只会写点折腾人的苛刻律法的弱小妖怪罢了。
后来寻昼偶然间还是发现了此事,但寻昼什么也没说。
他那轻飘飘的律法条文需要凝夜强势的武力才能执行,他总不能让凝夜也去修城墙,他对凝夜做的任何事都只能无奈妥协。
幸好凝夜不是一个昏君,只会在一些无足轻重的事上出格,他也能心安理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焚蓝回忆完她跟寻昼的恩怨,嫌弃地朝寻昼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