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认出凝夜,惊惧往后退去,立耳厉喝:“这是临天君境内,凝夜你敢造次!”
凝夜一刀把立耳劈倒在地,冷冷朝着猪妖走去,逼问道:“你们抓的夜鬼都是用妖怪做的?”
龙止都败给凝夜好几次,猪妖哪敢反抗凝夜,他站在原地,哆哆嗦嗦道:“都是临天君下令让我们这么干的。”
其实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想到的这种阴毒方法,但此刻若想活命,只有把责任全推到龙止身上。
凝夜在心中冷笑,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他还没引导一番竟就被猪妖说了出来。
龙止抓活夜鬼尚能被他境内妖怪容忍,可若是龙止要把他境内妖怪变成夜鬼,想必妖怪们会人人自危,和龙止心生隔阂。
到那时,就是他趁机杀了龙止这个总是觊觎白玉京的狂徒的时候。
凝夜冷冷扫视周围的兵士:“你们抓的都是各族族长,龙止是想要把他境内的族长全变成夜鬼,他好直接控制妖魔们吧。”
刀在眼前,兵士们不管凝夜说什么都点头:“是,是。”
“龙止伤害同族,你们竟为虎作伥帮他们抓妖怪,当真该死。”凝夜说完,故作义愤填膺地和玉焚蓝一起将兵士们全部杀死,省得他们回去给龙止报信,说他在这里煽风点火。
他杀完兵士,也不跟笼中妖怪说什么恐吓的话,施了个火诀,夜鬼笼中燃起熊熊大火,尖利的嚎叫和烈火的灼烫向四面发散,朗朗白日之下,周围却宛若化为地狱。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周围的妖怪,只是几只癫狂被囚的夜鬼便有如此大的威慑力,若是铺天盖地的夜鬼在龙止境内泛滥,那是何等可怖的景象,妖怪们想到那个场景便忍不住发抖。
拉车的妖兽纷纷受惊,嘶吼出声,四蹄狂踏,玉焚蓝担心它们带翻笼子,一剑斩断缰绳,任它们四处逃开。
笼中的妖怪们汗流浃背,浑身颤抖,也好不到哪里去,玉焚蓝看他们被吓够了,用剑击开笼锁,让他们也逃走。
各族族长和最能说闲话的妖怪从笼中蜂拥而出,狂奔着往家中逃去。
玉焚蓝和凝夜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能不能离间龙止和他境内的妖怪就靠这些妖怪的舌头了。哪怕只能有一点作用,也能减少很多的伤亡。
凝夜叫玉焚蓝:“小蓝,我们回去吧。”
玉焚蓝:“回去?不继续探查了吗?”
凝夜笑笑:“这里是龙止的地界,查到了夜鬼我们也不能随意处置。等到我们攻占了龙止全境,再不用束手束脚,可以随心所欲灭杀夜鬼。”
玉焚蓝激动:“大王是准备灭了龙止!”
凝夜看着笼中的熊熊烈火,冷冷道:“战争就像烈火,无论胜者还是败者都得受焚身之痛,可也只有战争能烧死这些恶鬼,当战则战。”
玉焚蓝和凝夜回到扶光军。
玉焚蓝道:“我们何时向龙止出兵呢?”
凝夜:“越快越好,召集完兵士便出发。作战应当出其不意,先发制人,若是让龙止占了先机,带着夜鬼率先攻入白玉京,我们只能陷入守势,被一点点吞噬,唯有抢占先机处于攻方,才是上策。一来先下手为强,二来把战场定在龙止境内,龙止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用夜鬼来削减我军兵力,让夜鬼在他的地界泛滥,所以赶在龙止之前下手更安全。”
玉焚蓝:“确实如此。”
凝夜:“小蓝,你今天回去收拾收拾吧,明日到南方边境扶光军找我。”
玉焚蓝答应完,凝夜大步流星地去安排作战事宜。
玉焚蓝驾着逐风兽回家,石青感觉敏锐,老远便感受到玉焚蓝的动静,待玉焚蓝走到院门前时,石青正好拉开门扇。
石青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新买的青色宽袖长袍用黑色腰带松垮地系着,青色的石头发丝随手束在脑后,立在门内像是一根挺拔的青竹,多看看对眼睛十分友好。
石青接过无束的缰绳往兽舍走去,玉焚蓝关上门紧盯着石青悠闲的背影,像是要捕食的猎手。
石青被她看得如芒在背,把无束关进兽舍后,拢了拢领口,紧了紧腰带,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回头看向玉焚蓝:“小蓝,怎么了?”
玉焚蓝别开视线,大步往卧房走去:“我在外风餐露宿,你一个人在家舒服得很啊。”
石青跟上玉焚蓝,转移矛盾:“凝夜那个狗东西竟敢让你风餐露宿,我们去修理他!”
玉焚蓝跨进屋里,一眼看到饭桌旁多了个木质扶手椅,虽然没按她的想法雕点漂亮图案,但打磨光滑,造型方正简洁,也甚是美观。
她伸手晃了晃椅子,椅子纹丝不动。
她坐到椅子上,瞟向石青:“这椅子是特地给我做的吧。”
石青谄媚道:“当然是,椅子腿和扶手的高度我都是根据大王你的身高量身打造的。”
石青说完,玉焚蓝得了1功德。
玉焚蓝靠在椅背上觉得甚是舒服,看着他殷勤的笑容,想再找点茬也找不到。
她闲聊道:“凝夜要跟龙止打起来了。”
石青拉过凳子坐在一边:“因为夜鬼吗,这几天你就是和凝夜一起去调查夜鬼了吧,刚调查完凝夜就动手,还挺果断的。”
玉焚蓝思索:“不过这样贸然前去,感觉凶多吉少,夜鬼棘手龙止也棘手。”
石青给玉焚蓝倒了一杯水:“这么危险啊,大王你去不去啊?”
玉焚蓝攥紧拳头,斗志满满:“我当然得去,战场上可是争名夺利的好地方,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石青安抚道:“倒也不用那么拼命,日子还长,要徐徐图之啊。大王你也累了这么多天了,先休息一下吧,我给你叠点衣服带去军营。”
石青说完起身,往自己睡觉的柜子边走去,慢慢悠悠,毫无防备。
玉焚蓝看他就要走远,还背朝着自己,恶意忽然泛起,放在桌上攥成拳头的手猛然前伸,像利爪一样就要抓住石青的衣服,把他拽回来。
她右手快要触到石青的衣服,又咬牙猛收了回来。
她气闷地在椅子上一滑,看似放松地瘫在椅子上,可左手扣在右手手腕上,右手手指焦躁地在桌子上不停地扣着。
到底要不要打石青一顿?
她原本可以直接宿在军营中,跋涉那么远回来当然不是为了看自己这一栋破房子,而是为了回来打石青一顿。
她还没忘当初计划隔一段时间就打石青一顿,把石青打残废,省得跑了。
石青已休养月余,她即将随凝夜出战,不知几时归,石青要是在这段时间恢复身体跑了,她可亏大了。
她原本准备进院门就动手打石青,可看到石青殷勤地给她开门牵兽她又不好意思翻脸了。刚刚石青坐在她身边,她又想动手,可石青要给她收拾东西,她又找不到打人的理由了。
她以前一个人生活,无法无天,看谁不顺眼就整治谁,现在不过跟石青一起生活月余,竟然在乎起他的感受来了。
她之前跟石青从龙止地界回来说的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糊弄石青的,她才没当真,可真让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毫无缘由去打石青,她又觉得自己背叛了石青的信任。
她从人间落入魔界,就是被信任的人欺骗才被打入魔界,让她去背叛石青,她就变得跟她一直怨恨的人一样了。
要是石青跟她没任何关系,她抡起拳头就能给他来一场全身按摩,可现在他们已经相熟到一起坐在屋子里也不觉得局促的地步,她得找个理由才能心安理得地动手。
都怪那个神旨,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让她犹豫。
玉焚蓝脑中思绪翻涌,不知道怎么对待石青。
石青坐在柜子上给玉焚蓝叠衣服,他一下也没抬头看玉焚蓝,但玉焚蓝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眼眶里的眼睛说是装饰也不为过,其实他全身每一片石头都能看到外界,他能全方位注意周围的景象。
他看出玉焚蓝的挣扎,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叠衣服,等着看玉焚蓝的表现。
玉焚蓝想了好一会儿,从一堆纷杂的思绪里抽丝剥茧找到了她心绪摇摆的源头。
她不知道石青可不可信任,所以想通过把他打残废控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