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里的人是地鼠吗?这每一家……”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自己咽了回去。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乐抒立刻闭上嘴,把整个身体缩进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剧情任务进度条,跳转到了95%。乐抒抽出一个木棍,对着其中一个单走的人打过去,乐抒在观察了四周,确认没人后,把他的工作服穿上,混进了人群。她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如果被发现,她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光屏上进度条又跳了一格。乐抒从身旁的杂物堆里摸出一根木棍,握紧在手里。脚步声已经走到拐角处,一个人影从走廊里转出来,和其他人走散了,独自朝她藏身的方向走来。她屏住呼吸,在他经过的瞬间,木棍狠狠砸向他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她飞快地环顾四周——没有别人。
她手忙脚乱地扒下那人的黑色制服,套在自己身上,袖子长出一截,腰带太松,她用力系紧。混进人群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汗水把手心浸得湿滑。
地下室的门被再次打开时,乐抒跟着人流走了下去。刚踏进地下室,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这里比她想象的更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沾血的纱布和器具,角落里,不仅有冰冷的人体内脏,还有几个被关在铁笼里、还活着的小孩。
那扇暗门被两个黑色制服的人合力拉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台阶向下延伸,隐约能看见昏黄的灯光。乐抒混在人群中,跟着往下走。台阶是水泥砌的,又窄又陡,她一脚踩上去,鞋底打滑——台阶上全是水渍和黏糊糊的液体。她猛地抓住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身体。刺鼻的血腥味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浓烈到令人窒息。地面上到处是沾血的纱布、棉球、一次性手套,还有散落的针管。墙角堆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几个孩子,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哭泣,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地下室里有两个房间,一个专门关押孩子,另一个用来存放器官。虽然场景和之前鬼妈妈的地下室类似,但这里的恶心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系统提示响起:
【混乱元+20%,总值40%】
她匆匆扫了一眼,左边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排列着透明容器——那是存放器官的房间。右边是一道更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扇小窗,窗后是一双双孩子的眼睛。和鬼妈妈的地下室相比,这里的规模更大,手段更残忍,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腐烂的甜腥和消毒水的气味。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混乱值又涨了一截。
乐抒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和另一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人一起,把东西带了出去。
她咬紧牙关,和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一起,抬起一个装着器官的箱子,朝地下室外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但她刚踏出地下室,大厅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场内所有的人,包括刚才那些买家和工作人员,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一只脚刚迈出地下室的门槛,头顶的灯管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灯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等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乐抒惊愕地发现——整个大厅空空荡荡,那些戴面具的买家、那些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全部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消失了?”
乐抒惊得后退一步,偌大的场地里,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灯,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管不了那么多,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台阶上,险些摔倒。空旷的大厅里,只有正中央那一盏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柱里,像一个被单独审问的犯人。她慌张地转动脖子,眼睛四处搜索,每一个角落都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灯光中缓缓飘落。
“人是凭空消失的?”她又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后台。她刚想退回后台,却发现后台的人,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乐抒回到地下室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周。她叹了口气,可不知何时,台灯光线变得昏暗,地上的碎纸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聚到了灯下。她走上前,指尖轻点桌案,灰尘簌簌落下。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没有回应。她猛地转头看向后台——那边也是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回地下室。台阶下,地下室也空了。那些铁笼子还在,那些容器还在,但人全都不见了。只有桌子上的一盏老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的区域。她叹了口气,正要坐下,台灯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像是电压不稳。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纸片像被风吹动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灯下聚拢,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起。她走过去,伸手在桌案上轻轻一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厚厚的灰。
“好脏……”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桌角旁的蓝色花朵上,土壤湿润,像是刚被浇过。她伸手翻了翻桌案上被排好的笔记,纸张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颤抖的痕迹。
她皱着眉头甩了甩手指上的灰,视线落在了桌角——那里放着一盆小小的盆栽,开着一朵蓝色的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泥土也是潮湿的,像是有人刚刚浇过水。桌子中央,几本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她翻开最上面一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被水渍洇开了,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第一页写着——
4月28日
这里简直太可怕了!千万要逃出去!他们十分狠心,把小孩放进碎肉器里,听着他们稚幼的惨叫声。他们向我求救,被管教听到了,就被拖走了。如果我不亲手解决他们,就会被杀掉!可我怎么能对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下手?他拼命挣扎,我却迟迟不敢动手,别人就当着我的面,把他杀了,然后问我“可以了吧?”他明明是最听话、最乖、最开朗活泼的孩子,现在却浑身是血,伤口还在泊泊流着……他们根本不是人!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页。那些稚嫩的字迹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心口上。她能想象出那个写下这些字的人,手在怎样地颤抖,眼泪是怎样滴落在纸面上。
日记的下一页,字迹更加潦草,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5月2日
我杀了管教,一刀捅死了他。为我养大的所有孩子报仇。他们可真是可怜呢~我用他们对孩子们做的方法,让他们也体验了一遍。每一次动手,我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罪大恶极,我只不过是在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报仇罢了。
5月21日
夏女士很看重我,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她比那群神经病还疯,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实验体。我最讨厌欺负小孩的人了!!她拿我父母威胁我?哈哈哈,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威胁过……
8月5日
好吧…她成功了。这个女人很厉害,要不是我是女的,我都快以为她暗恋我了,太执着了…
6月1日
我在基地边捡到一个小孩,浑身是伤,看上去很可怜。我问她叫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我很喜欢。她说她叫沈瑜。我心里一震,沈家的?!可我从来没在电视上见过她…应该只是巧合吧。我给她改了个名字,叫梓珞。
乐抒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那些字迹上。日记里记录的惨无人道的事情,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日记的最后一页被翻完,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残存的日记!】
【支线任务“回忆”进度更新:道具收集 6/7】
“沈瑜……梓珞……”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眉心拧成了一个结。最后一页翻过去,封面合上,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道具栏里多了一个图标,支线任务的收集进度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握着日记本,指尖冰凉,还有一个道具没找到。
她的手没有松开,日记本的封面被她的手指压出浅浅的凹痕。还有一件道具,最后一个,不知藏在哪里。
眼前的场景骤然扭曲,她重新站在了月下柳村的村口。尸横遍野的村道上,风卷起衣角,她抬起头,看见那个第一次进村时遇到的小女孩。
脚下的地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站在了月下柳村的村口。柳树还在,月光还在,但村子里到处是倒伏的尸体,血水汇成小溪,在泥土中蜿蜒。风从村道里灌出来,掀起她的衣角和发梢。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正是她第一天进村时遇到的那个扎双马尾的孩子。
“姐姐!你快走!别回来!”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是轻轻点头,却被女孩猛地一把推开。她惊讶于那瘦小身体里爆发出的巨大力气,来不及多想,眼前便被一片白光吞没。
小女孩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尖细而颤抖,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乐抒还没来得及开口,还没来得及点头,那瘦小的身体就像一头小牛一样撞了过来,两只手掌狠狠推在她的胸口上。那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能拥有的。乐抒踉跄着后退,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无数孩子的惨叫声在她脑海中炸开,尖锐又绝望,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她死死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
白光中,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涌出来的。那些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她的头骨,带着哭喊、求饶、痛苦的呻吟。她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嵌进头皮里,但那声音没有丝毫减弱——它不在外面,在她里面。
【混乱值 +10%】
【混乱值 +20%】
白光褪去,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玩家获得道具:心脏!】
【恭喜玩家乐抒通关副本——月下柳村!】
【副本评价:月下柳村永不欢迎好人。】
【提示:待人如命,只是表象,才是强者的象征;活下去的代价,是变强。】
白光像潮水一样褪去,尖叫也渐渐消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系统提示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最后一行字在眼前缓缓浮现——副本通关。
她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些稚嫩的哭喊声。
月光明亮如初,柳枝轻轻摇曳,村子里却再也没有一个孩子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