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备考冲刺转瞬即逝，十一月阶段性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考试当天清晨，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不见半分阳光，凛冽的北风持续呼啸，拍打着教学楼的门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晨六点半，整栋教学楼就已经灯火通明，无数高三学子抱着复习资料，在走廊、教室、楼梯间临时抱佛脚，朗读声、背诵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将考前的紧张氛围推向顶峰。

学校严格按照往届高考标准布置考场、划分考区，依据上一次统考成绩排位分考场、排座位。

全校统一使用金属探测仪安检，监考老师全部由外校抽调而来，规则严苛，全程无人敢懈怠。

温知夏的考场被分配在三楼第二考场，陆衍则在一楼第四考场，两层楼的距离，将两人暂时分隔开来。

温知夏攥着塑封好的准考证、身份证和透明文具袋，顺着楼梯缓步向上。

楼梯间人来人往，考生们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与忐忑。

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处时，她迎面遇上了刚从一楼水房出来的陆衍。

他手里握着一只军绿色不锈钢水杯，杯口冒着淡淡的白汽。

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穿戴整齐，领口理得一丝不苟。

许是早起加上晨起简单热身的缘故，他额角带着一层薄汗，原本贴在额头的碎发微微扬起，少年身姿挺拔，在拥挤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周围人声嘈杂，可在彼此的视线交汇里，仿佛周遭的喧闹都暂时退去。

“去三楼考场？” 陆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语气自然平和，是同学间最寻常的问候。

“嗯，第二考场。”

温知夏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文具袋的提手，“你在一楼对吧？刚才远远就看到了。”

“对，第四考场。”

陆衍侧过身子，靠在楼梯扶手旁，主动让出通行的道路。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紧绷的眉眼上，能看出她心底的紧张，便主动开口叮嘱，“别太紧张，放平心态，物理试卷的题量偏大，电磁综合题不要死磕，先把基础分全部拿到手，最后再回头攻克难题。”

这是她最薄弱的板块，也是他一直记挂的地方。一句简单的叮嘱，精准戳中了她的顾虑。

“我记住了。” 温知夏眼底的紧张散去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下意识地提醒对方，“你也多加留意英语。作文不要空题，我整理的那些基础句型，放心大胆套用，时态仔细核对一遍，避免低级错误。”

“嗯，都记着呢。” 陆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这段时间一直在背，不会出问题。”

狭窄的楼梯拐角处，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来往的考生不断从身旁走过，有人匆匆一瞥，有人会心一笑，却没有人上前打扰。

短短几十秒的相处，没有暧昧的言语，只有基于彼此短板的真诚叮嘱，纯粹又干净。

“快上楼吧，马上就要进场安检了，别迟到。” 陆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前行。

“好。” 温知夏抬脚向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身，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轻声道，“加油。”

简单两个字，音量不大，却格外真诚。

陆衍唇角的笑意加深，露出一点标志性的虎牙，朗声回应：“加油。”

温知夏转过身，快步走向三楼考场。一步步向上攀登，心脏却依旧在轻轻跳动。

被人记挂短板、认真叮嘱的感觉，像冬日里的一杯热水，暖透了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走进考场排队安检。

找到座位坐定，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声。

她将文具一一摆放整齐，闭目调息，脑海里回想着陆衍叮嘱的做题技巧，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上午第一门科目是语文。

试卷发下后，温知夏浏览完整套试题，提笔从容作答。

基础题、古诗文阅读、现代文阅读一路顺风顺水，直到最后作文题映入眼帘 ——《身边的微光》。

笔尖悬在答题卡上，她沉思许久。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重复，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背诵，仿佛看不到尽头。

可细细回想，身边从不缺少细碎的温暖：老师苦口婆心的叮嘱、同桌互相打气的玩笑、同窗之间分享的笔记与习题……

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斜后方的那个少年。水房里的提醒、课间耐心的讲题、受伤时递来的创可贴、悄悄分享的习题册……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