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从周一开始。
温知夏这天特意早到了十分钟,进教室时,里面还没几个人。她放下书包,刚拿出课本,就看见陆衍和陈阳从后门进来,两人都穿着运动服,满头大汗,发梢滴着水,肩上搭着毛巾。
应该是刚晨跑完。
“卧槽,冻死我了,早上跑五圈也太要命了。” 陈阳搓着胳膊,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拿起水杯猛灌。
陆衍没说话,走到座位旁,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湿乎乎地贴在额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他喘了两口气,拿起桌洞里的课本翻了翻,像是想早读,又因为出汗静不下心。
温知夏低头看着书,余光却一直瞟着斜后方。
他好像比平时更累一点,下颌线绷得很紧,连喝水都喝得很急。
晨练这么苦吗。
她正出神,陆衍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背单词,耳朵却竖得老高。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然后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停在她桌边。
“那个……” 他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上次说的电磁题,你要是有不会的,课间找我就行。我除了下午不在,课间基本都在。”
温知夏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清晨的天光,额角还挂着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好,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指尖捏着书页,“谢谢你啊,特意说一声。”
“没事,顺便。” 他挠了挠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陈阳在旁边贱兮兮地笑:“衍哥,你咋不跟我说有不会的题问你啊?区别对待啊?”
“滚你的,你又不会问。” 陆衍踹他凳子一脚,拿起课本挡住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意过去说一声。
就是刚才抬头,看见她盯着书发呆,想起她电磁学不好,就顺嘴提了一句。
真的就是顺嘴。
他这么告诉自己,可翻书的指尖,却有点微微发烫。
从这天起,两人的作息彻底错开了。
温知夏早上到教室时,陆衍刚晨练回来,一身汗味,趴在桌上缓半节课才能缓过来;下午最后两节课,他和陈阳的座位永远是空的,球馆在操场另一边,偶尔有风刮过来,能隐约听见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晚自习他才匆匆赶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带着晚风的凉意,坐下就埋头补白天落下的笔记。
两人很少有说话的机会。
大多时候是走廊擦肩,点个头就过去了;偶尔课间他在,她鼓起勇气过去问题,他讲得很快,讲完就各自回座位,没多余的话。
傍晚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打扫的时光,彻底成了过去式。
苏瑶总说她:“你想问题就去问啊,反正他课间都在,怕什么。”
温知夏每次都摇摇头:“人家也挺累的,刚训练完,别耽误人家休息。”
其实是怕。
怕问多了显得刻意,怕他察觉自己的心思,怕连这点同学间的自然都没了。
她更习惯遥遥望着。
大课间的时候,女生们总爱趴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聊八卦,她也会跟着去。目光总会下意识飘向操场边的篮球馆,有时候能看见他出来接水,倚着栏杆喝水,背影挺拔,偶尔会跟队友说笑两句。
“哎,你看,陆衍在那儿呢。” 苏瑶戳她,“别说,穿运动服是挺帅的,难怪低年级女生总来偷看。”
“嗯,是挺帅的。” 温知夏轻声应着,目光却很快收回来,假装看远处的梧桐树,“快回去吧,风大。”
苏瑶撇撇嘴,心里门儿清。
口是心非的家伙。
喜欢就喜欢呗,藏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