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一把椅子和角落里几盏红烛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个洗脸盆都找不着。
她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把外面那几个狐女都用棍子敲晕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可这鬼地方连口水井都没见着,我去哪儿变水?要不我出去找找?”
“你不是说自己是仙子吗?”徐子安把脸转回来瞪她。
馀灯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又理直气壮的语气反问道:“你不是不信吗?在栖霞镇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仙子是掉下来的’还老拿这句话笑我呢,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徐子安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好得很。”
这本是威胁的话语,可惜话音刚落他就不得不闭上了嘴,死死咬住后槽牙,把一声差点溢出来的低喘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那狐女本身的确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论打斗她连叶珩煜三招都接不住,但她有一项让所有捉妖人都避之不及的能力:媚术。它会将人的本性暴露得一览无余,把所有平日里被理智和教养层层包裹的念头都赤裸裸地剥出来,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与冲动。
这间屋子打扮得格外喜庆,入目全是大红色。
红色的帐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层层叠叠地堆在墙角,红色的蜡烛在烛台上排了两排,连墙壁上都贴了红底金字的双喜剪纸,每一处细节都在昭示着这间屋子原本的用途。
但整间屋子显得很空,只有一张雕花红木大床最引人注目,床上铺着大红的鸳鸯锦被,被面上绣的并蒂莲纹样精细万分。
只是现在外头出现了脚步声,有人从走廊那头往这间屋子走来。
已经没时间躲进床上了,馀灯飞快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件刚才被她扒下来的红色外衫上,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胆量的决定。
她蹲下身去三下五除二地把那狐女身上最显眼的几件衣物剥了下来——一件大红色的锦缎外衫,一条绣着金线的披帛,还有一支金步摇。她把自己那件鹅黄色的薄棉衣裙裹在里面,外面套上了狐女的衣服。
好在馀灯身量小,狐女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虽然略宽了些,但袖子一挽腰带一收倒也能看。
她散开了一条辫子让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又戴上那支闪闪发亮的步摇,最后把披帛往肩头一搭,转身面朝徐子安,弯下腰将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椅背上,垂下来的长发刚好挡住两个人的脸。
等到门口那个狐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们的大姐头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低头凑近那被绑在椅子上的俊俏郎君,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殷姐,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呢?外头都准备好了,就差你……”那狐女话说了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止住了声。
“出去。”馀灯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偏了偏头露出小半张侧脸,刚好够让门口的狐女看到她的“狐狸耳朵”和“红色衣裳”,却看不清五官的细节。
她努力捏着自己的嗓子压低了声线,模仿方才被敲晕的那个狐女的语调:“别扰了我的雅致,我还没玩够呢,外头的事再等一等。”
她的声音因为刻意压着而微微有些发抖,但那发抖反倒让她的语调听起来更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在门口的狐女听来,这分明就是殷姐好事被人打断时的不耐烦。
那狐女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门带了回去,急匆匆地离开了。
馀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直到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把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差点软倒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把身上那件大红外衫脱下来扔到一边,又把披帛从肩头扯下来揉成一团,一边拆头发上的金步摇一边含含糊糊地嘀咕:“太刺激了,这也太刺激了……”
而徐子安此刻只觉得浑身热得像被扔进了蒸笼里,那团□□从他身体深处一层一层地往外烧。他欲别开眼不去看馀灯,少女早已经把狐女的外衫脱掉,里头那件鹅黄色的薄衫因为刚才一顿折腾导致领口歪了半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沁湿的皮肤。
但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却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里,混着她衣领上皂角的清香,搅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容抗拒地占据了他所剩无几的清明头脑,挥之不去。
她的发丝因为散了辫子而垂落下来,几缕碎发刚好落在他的耳边,随着她低头解绳的动作在他脸侧轻轻扫过,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有人拿羽毛在他的自制力上来回拨弄。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又轻又热,让人怎么忽略?又怎么能忍得住?
“好了好了,我有法子了,这就帮你解绳。”馀灯一边把脚边碍事的红衣踢开,一边腾出一只手去够他手腕上的绳结,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摸索着找那个藏着骨刺的绳结中心。
她的手指在麻绳间笨拙地穿来穿去,指甲抠了好几回都没能把那根骨刺拔出来,急得她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这什么破绳子啊绑得这么紧,又不是捆粽子至于吗……”
绳子解开的刹那,那根骨刺终于被她抠了出来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弹远了,麻绳瞬间松散开来从徐子安的手腕上滑落。
馀灯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只感觉自己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紧接着后背就撞上了一片柔软的织物。
她被徐子安按在了那张床上,手腕被他单手扣在头顶上方的枕头上,他的另一只手撑着床面支在她身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眉骨上,眼神迷离。
“咬我,就现在。”
“别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