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愿桐居外的天色已经亮得透透的了,可沈清许和叶珩煜似乎并没有要立刻动身赶往百鬼烬的意思。
馀灯在二楼的走廊里来回踱了好几趟,又趴在栏杆上往楼下厅堂里望了望。
她闲得发慌,忽然灵机一动,戳了戳系统:“系统系统,有牌否?扑克牌,五十四张带大小王的那种。”
“有。”系统答得干脆利落,下一秒馀灯的手里便凭空多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还挺靠谱。”馀灯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牌盒,确定里头大小王齐全、牌面印花清晰,这才满意地转身跑下楼找人。
她先逮住的是章梓莹,然后才是沈清许、叶珩煜,三个人被她半推半拉地按在厅堂角落那张八仙桌旁坐下,听她讲解“摸乌龟”的打法。
这牌的打法简单得不像话,就是平均分牌,各人把手里成对的挑出来扔掉,剩下的牌轮流摸,最后谁手里剩下了那张孤零零的小王谁就是“乌龟”,要被刮鼻子。
沈清许起初还端着几分师姐的矜持,可几轮下来摸到对子时嘴角的弧度便越来越藏不住了,叶珩煜更是把袖子都撸到了手肘以上,输了一把被刮了两下鼻子之后整个人都认真了起来。
馀灯一边理着手里的牌一边拿余光往楼梯口扫,她的心思其实一直挂着另一件事,那人怎么还没下来。
正想着,一抹蓝白相间的衣角便从二楼走廊的拐角处转了出来,她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朝楼梯口扬声喊道:“徐子安,四缺一,来不来?就等你了!”
徐子安在楼梯上停了一步,朝那张闹哄哄的八仙桌望了一眼,嘴角的笑容丝毫未变,脚步却没有往这边拐的意思。
叶珩煜见状赶紧举起手里的牌朝他挥了挥:“子安你也来试试啊!真的有意思,这仙界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咱们平时玩的叶子戏好玩多了,又动脑子又拼手气,输了顶多被刮两下鼻子又不疼不痒的。”
“无趣,不玩。”徐子安收回目光。
馀灯哪里信他说的“无趣”两个字,她把手里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这动作她现在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她仰着一张笑嘻嘻的脸,两条麻花辫在肩头晃来晃去:“来嘛来嘛,玩一次又不会掉根手指头,要是真掉了,我就砍一根给你补上好不好?说到做到!”
真是不由分说。馀灯连拉带拽地把人按到了八仙桌旁的空凳子上,不等他反悔便飞快地从自己那摞牌里匀出一叠来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牌背上拍了拍:“徐子安,这些是你的,拿好了别偷看,规矩刚才说过了,把对子挑出来扔掉,剩下的轮流摸,最后谁手里剩小王谁挨刮。”
徐子安垂眸看了看面前那叠牌,又看了看馀灯那双写满了“你敢走我就敢再拉你一次”的眼睛,到底还是伸出手去把那叠牌拿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将牌一张张捻开在眼前,慢条斯理地挑着对子。
然而不消一盏茶的工夫,牌局上的形势便急转直下。
“你是不是作弊啊!!!怎么乌龟全在我这儿!!!”馀灯崩溃的喊声让柜台后面拨算盘的掌柜都抬头朝这边张望了一眼。
她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低头瞪着自己手里那张孤零零的小王,黑白色的小丑牌正咧着嘴朝她笑,那笑容在她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已经连输了五把,连续五把!把把都是最后剩下小王,而且在最后两两对决的决战时刻,她的对手永远都是徐子安,他从她手里抽牌的时候,永远能在三张牌里精准地绕开那张小王。
“自己运气差,怨不得别人。”徐子安将手里最后配成的一对老K轻轻搁在桌上,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不知是不是馀灯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眼角比方才柔和了几分,那张常年冷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愉悦”的神情。
虽然这愉悦可以说是建立在她连输五把被刮了五次鼻子的基础之上的。
就在馀灯咬牙切齿地把牌重新拢成一摞准备洗牌再战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厅堂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逆着光站了片刻才迈步朝他们这张闹哄哄的八仙桌走来,他走到桌旁站定,微微欠身,声音温润而客气:“各位,多有打扰,在下有一事要与这位姑娘单独说,不知可否赏个脸面?”
馀灯抬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手上洗牌的动作顿了顿。
这声音听着耳熟,是昨夜在愿桐居门口撞到徐子安的那个年轻男子。白天看清了才发现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舒展气质温和,站在日光底下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口中所说的“这位姑娘”指的并不是她,而是坐在她对面的章梓莹。
“我?”章梓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可不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故交,更不认为那个潜水潜了三年的系统会突然大发慈悲给她推送一个攻略任务,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光明正大地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