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沈清许还在面前,她不敢直接醒来,只好继续把装睡进行到底,如今章梓莹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装,那就好办多了。
大家都是穿越人,谁也别跟谁演。馀灯作势伸了个懒腰,双手举过头顶,腰身往后弯了弯:“我睡了多久了?”
沈清许摇了摇头:“不知,永夜把你送回来时,说你在路上就困得睡着了。”
沈清许的疑惑其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天而降、召来天雷、对徐永夜当众表白、又被他亲自抱回来,这些事单独拎出哪一桩都够她琢磨半天的,更何况全都挤在同一天发生,可她见馀灯一脸无辜坦荡的样子,终究没有多问,只是将滑下来的外衫重新拢了拢,转身去熄了桌上的油灯。
“既然如此,沈姐姐你就先歇了吧,我同馀姑娘去隔壁屋子挤一挤,顺便说说我们姑娘家的私房话!”不等沈清许答话,章梓莹已经一把攥住了馀灯的手腕,连拉带拽地把人拖出了房门,两条身影在走廊里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这姑娘……怎么这么急。”沈清许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合上了房门。
待到她们二人跑进隔壁的房间,门闩咔哒一声落了锁,章梓莹整个人就像是被松了发条又猛地拧紧了一样,转身一把抓住馀灯的双手:“阿馀,你知道吗,你的出现简直是我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的一束光!三年了,我在这儿待了整整三年了,每天扮温柔扮贤淑扮大家闺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馀灯歪头一笑,伸出另一只没被攥住的手轻拍章梓莹的肩膀。
章梓莹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笑完了之后那委屈劲儿却更压不住了,拉着馀灯在床沿上并肩坐下,就开始倒苦水:“那可不是,我当初就是自作孽不可活,非要给这本破书打一颗星,打完还不够,又写了一万字小作文让他们避雷,从人设骂到剧情从逻辑骂到结局,洋洋洒洒写了三天三夜,发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关灯睡觉。结果一睁眼就躺在这个世界的床上,旁边站着我骂过的角色,你说这算不算报复?”
她说到激动处甚至猛拍了一下床板:“你是不知道,那三个人除了沈清许脑子还算正常,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坑!书上不是说叶珩煜好吗?说他阳光开朗风流倜傥,好在哪里?我是一丁点都没看出来!他那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早上约你去爬山下午就能忘得一干二净,回头还反问你为什么不去,这不是欠是什么?”
“至于徐永夜,虽然我得承认他长得确实更像男主,那张脸放在偶像剧里都能当一番,但这人简直是个神经病,动不动就试探我,上次故意把茶杯碰翻了看我反应,上上次在我面前念了句诗看我接不接得上,我每天在他面前都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来。”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要我说,还是原著里那个章梓莹更适合跟他玩心眼,人家是祖传的绿茶大师,心眼子多得像马蜂窝,我这种粗俗惯了的人忽然要扮作这样的人,每天累死累活的,晚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你呢?你怎么样?”
馀灯想也不想就开口:“就那样呗,你也看到了。”
“表白?”章梓莹的嘴角抽了抽。
馀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嚎了一声,头发乱得像鸟窝,她一脸不甘心:“别说这个,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是被系统拿电击逼的,那破系统说我不牵手表白就电我,二百伏起步五十伏递增,我差点被电成煤球了才去牵他手的,结果他反倒好,好感度从负十直接掉到负五十,然后就是负一百——负一百!我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低的分数。”
“唉,你也别太生气。”章梓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跟你说,我比你还惨。前几年刚穿过来的时候,系统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去攻略一个男配,好像是书上的最终大反派,就是那个让叶珩煜最后发了疯、间接导致男女主双双嗝屁的幕后黑手。”她捏着下巴仰头望着天花板努力翻找记忆,“叫什么来着,额……我想起来了,叫白聿。白玉的白,聿修厥德的聿,名字倒是起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我这三年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
“我说这破系统一点用都没有,还没导航功能多,好歹给我标个红点告诉我他在哪也行啊。”章梓莹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估计白聿正在他自己家里吃好喝好睡好,亏我以前又是翻墙又是翻窗去找他。翻的是他家的墙、翻的是他书房的窗,大半夜的跟做贼一样,人没找到不说,还被他府里的人取了个外号叫我‘小贼’。小贼!我堂堂一个大家闺秀,被人叫小贼叫了三年,简直欺人太甚,他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非得把那红绳直接勒他脖子上不可!”
馀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伸手按住了章梓莹还在空中乱挥的手腕,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认真问道:“等等等等,那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系统让你攻略白聿,总得有个明确的目标吧,不可能光说一句‘你去攻略他’就完事了,是那红绳?”
“具体任务?你让我想想,”章梓莹把脑袋歪到一边,“的确是红绳,是要把那根红绳系到他的手腕上,与他相连,心意相通。系上了之后,任务就算完成,方可回家。”
她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明灭不定的光,声音也放低了几分:“那根红绳在我怀里揣了三年,揣得都快被我体温焐出味儿来了。系统的任务名字起得还挺好听,叫什么‘情缘定三生’,我呸,三年了连人影都没见着,还定三生?定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