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灯一听这话哪里还敢继续挑衅,方才那道天雷差点把徐子安的头发劈成鸟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现在满脑子只想别让他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连连摆手,脸上有十二分的心虚和讨好:“徐公子反应真快啊哈哈,那叫一个迅捷如风,动若脱兔,我方才就是随手比划了一下,谁知道它真会劈下来呢,绝对不是针对你,我对天发誓!”还将手指着天,做出发誓的模样。
“那确实。”徐子安微微颔首,对她那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他照单全收。
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语调里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惊喜的起伏:“喜报,攻略对象徐子安好感度升至负九十九,上升一个点数,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知道了知道了。”馀灯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内心大失所望地翻着白眼——她还以为自己魅力蛮大的,毕竟又是表白又是算命又是召天雷,一套连招打下来怎么着也得回到零才算正常吧?结果好感度就涨了一个点,还是从负一百涨到负九十九,这跟从死刑改判死缓有什么区别?
“不过馀姑娘,你可千万别再乱动你的手了,我们……”叶珩煜的声音慢吞吞地响了起来,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含含糊糊地吐出三个字,“……还不想死。”
章梓莹立刻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附和着他:“是啊是啊,馀姑娘你这法术威力太大,方才那一下若是偏上几寸,咱们几个今晚就得交代在这了,这万一伤了凡人可不好交代。”她说完还特意拿帕子按了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挂着一副余悸未消的表情。
为了避免再次OOC,她决定还是把大家闺秀的人设稳稳当当地演下去,惊慌失措也好过被徐子安那双眼睛看出端倪。
馀灯长舒一口气,她抬起手在胸脯上拍拍,满满的自信和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啦,我方才是头一回用这法术还不熟练,日后肯定指哪打哪,绝不会再偏到徐公子头上去了。”
徐子安沉默着,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更像个旁观者,而不是这场闹剧中被人当众表白、又差点被天雷劈中的当事人。
馀灯的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定,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不是,凭什么呢?表白的人可是她,丢脸的人也是她,被系统拿电击威胁的人还是她,他倒好,靠在柱子上看戏,好感度涨了一个点就想交差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必须拉他入局,哪有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把方才那个差点被雷劈了的人是自己招惹对象这件事选择性遗忘,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徐子安面前,右手一伸就拉住了他的袖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料。
体温透过织物传到她的掌心里,带着一种与这个人气质完全不符的温热。她仰起脸来,声音压得低了些,刻意制造出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共享的秘密感:“徐公子,你跟我来,我有悄悄话想对你说。”
于是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让在场众人齐齐开了眼。
章梓莹:姐妹,你真是疯了,小的好生佩服你。
“馀姑娘,你当真对永夜一见钟情?”沈清许这话问得直接,在她平日里温婉得体的言谈举止中算是相当出格了,但此刻竟意外地和谐妥帖,像是在替所有人问出那个憋了半天都没敢问的问题。
“当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馀灯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有几个被方才那声雷响惊动的镇民正朝这边走来探头探脑地往深坑里张望,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推了推沈清许的肩膀,动作急切,“沈姐姐,天色真的不早了,你方才不还说再磨蹭下去明天该起不来了吗?你们快些去愿桐居歇着吧,我和徐公子单独聊一会儿,聊完就去找你们。”
章梓莹张了张嘴,眼神里分明写着“给你俩单独留这里不会出事吗”。
沈清许见问不出来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最后逡巡了一圈,便不再追问,唇角浮起一抹淡笑,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们聊吧,注意时辰,也早些回去歇息。”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馀灯对自己此刻的天赋和能力感到十分欣慰——天雷在手,真话我有,徐子安你再横还能横得过九天之上的雷公电母不成?她把徐子安拉进了街边一条僻静的犄角旮旯小巷里,四下无人,只有墙头上一只花猫蹲着舔爪子,和远处市集散场时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巷子窄得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便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馀灯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她学着电视里大姐大收小弟的架势,抬起左手啪的一声撑在徐子安身侧的墙面上,力道没控制好震得自己掌心发麻差点叫出声来,但她硬是咬着牙忍住了。右手就比较尴尬了——本来是想插在腰上增加气势的,但角度没找准,最后只能垂在身侧虚握着拳。她就用这么个毫无压迫感的姿势抵着徐子安,仰起一张小脸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说:“徐子安,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几个时辰之前我刚掉下来的时候,你说我聒噪,说我是哭包,说我不值钱,那会儿我是没能耐收拾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底气:“你要是不想被电死,就乖乖听我的话,听懂 了吗?”说完她还特意把撑在墙上的那只手的手指曲起来敲了敲墙面,试图增加威慑效果。
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有气势,像极了一个正在收服小弟的江湖大姐大,只差嘴里叼根牙签就能去铜锣湾收保护费了。
“哦?”徐子安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少女。
她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掌心还在微微发红,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努力拧出来的凶神恶煞的表情在他眼里大概跟一只炸了毛的奶猫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