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灯从徐永夜身上爬起来之后,脑子里系统那句“好感度负五十”还在耳边转悠,她退后两步站定,偷偷拿眼珠子瞄了瞄徐永夜的脸色,他的嘴角虽然还挂着微笑,可眼底的温度大概比栖霞镇的冬月还要低上几度。
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桌沿才停下来,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敲锣:糟糕啊,这下是真的糟糕了,好感度说掉就掉,比股市跌得还快,再这么下去她这条小命还能撑过几章?
馀灯现在是真的怕徐永夜动手把自己给咔嚓了。不过转念一想,应当不会吧,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正经书里的世界,随随便便杀人放血什么的,怕是过不了审?她靠着这点自我安慰勉强站稳了脚跟,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试探一下对方的怒气值到底到了哪个档位。
“徐永夜?徐少侠?”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见徐永夜没搭理她,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记得原著里提过徐永夜有个字,唤作子安,只是书中几乎没人这么叫他,这名字就像被作者写出来之后便忘在了角落里。也不知这时候拿他的小字来说事能不能起点作用,毕竟称呼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说什么内容都管用。她又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讨好的试探:“徐子安?你还好吗?”
至少我不想没成年就死呀。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一双眼睛努力往外发射真诚的光波。
“你但凡再不下去,现在就可以死了。”徐永夜终于开口了。
“永夜,不得无礼。”沈清许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长姐式的制止,虽然这制止的力度在馀灯听来大概跟用纸巾挡洪水差不多,但好歹是个态度。
馀灯一边感激地朝沈清许看了一眼,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起了这几个人的年龄关系。沈清许是几人中最大的,不过也就长了叶珩煜和徐永夜一岁,而叶珩煜又比徐永夜要大上几个月——这么说来,徐永夜竟然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不对,章梓莹最小,她才十五,真是不得了,原著里年纪轻轻就有那般狠厉的手段,把男女主折腾得死去活来,要是遇上正主本人可就更不得了了。
于是她悄悄朝章梓莹的方向瞄了一眼,看见对方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还是老乡靠得住!
不过更让徐永夜在意的事显然不是年龄排序:“你如何得知我的字?”
不知为何,这话飘到馀灯耳朵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原著里徐永夜的字几乎没人叫过,她一个今天才从天上掉下来的陌生人张嘴就喊了出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有问题”吗?馀灯决定还是继续装神弄鬼。
“额,你也说了,我是仙子大人嘛。”她把腰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努力装出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来,双手还煞有介事地交叠在身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仙气的站姿,“那随手算算这些岂不是小事一桩?你若是还想让我帮你算性别、算八字、算你此生会遭遇哪些劫难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八枚铜板即可。童叟无欺,概不赊账,算得不准全额退款。”
“仙子大人真是说笑了。”徐永夜一只手探进腰间那个绣金锦囊里,修长的手指在里头拨了拨,叮叮当当的铜板声清脆地传了出来,他连头都没抬,数出八枚铜板一枚一枚地在桌上排成整齐的一列,手指叩了叩桌面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她,“前一秒还在当众说爱慕于我,后一秒便盘算起了生意经,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威胁你做什么,让你又是表白又是算命的,忙得很呢?”声音倒是清朗好听。
馀灯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把所有能用的借口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极度的慌乱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是因为、因为……因为我有双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