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别人理解她!你们做父母的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知道她的需求,她的考虑,她的想法,她的选择吗?”
“我们供他吃供他喝就不错了,我和他爸工作有多辛苦,他们都没注意到吗?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打工是为了谁……我们那个时候我读了初中就辍学了,现在是为了谁好。”
“你们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孩子吗……”杨瑞有些想笑哦,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理由被逗笑的,对视了几秒,“啧……怎么说呢,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感受叫做负罪感……”
负罪感意思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负罪的感受’,就是人精神上承受着一种负罪的感觉。你们告诉孩子,你们生活有多苦多艰辛,就是你在让孩子背负上这感觉,这样就使这个孩子成为家庭的负担,累赘。这个孩子所要承担的压力,就是你们父母给予的,因为家庭不好,这种负罪感呢,让自己成为这个家庭的罪人。
你告诉这个孩子,她所生活所处的是家庭条件不好,去洗脑他,就是在给他负罪感。让他知道这个压力,把你们身上的压力来放射到他身上。他身上承担的这种罪感,她不努力就等于成了这个家庭的罪人。
孩子也不想啊,这已经成为了压力。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她就必须要刻苦认真地读书,必须要对得起你们对她的付出。
“你们明白负罪感的含义吧,让孩子拥有除学习之外这种无形的压力,来自家庭的压力。”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压力太大了,需要放松休息一下,压力会使她学不进去,知识点无法牢记,考试成绩退步,这都是她这个病,主要因为这个压力所带来的反馈。因为有压力,所以就有了这个病。而压力是怎么来的?”
他父亲在一旁嘟囔,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坚持说下去,不知有理无理,“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一样……”
“是,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呢?”言祉出声嘲讽,对他父母的妄自菲薄,充满不屑。“老一辈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当我听说那些承受不住的人都死了,留下来的,何尝不是承受不来的的 。”
承受不住的人都死了啊……
宋桔把话题拉回正面,“她这个病,你们如何对待他她病的呢?熬过去,还是吃药治好它?”
“肯定是治好。”
“那你们愿意治好她吗?”言祉反问,他轻轻淡淡笑着,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她要休学放松,你们在她休学的时候让他去学习,去考试。也对,这是她的人生,必须要你们先给她铺路,先要让她把这条路给走好,要苦口婆心的,要多学习才能出人头地。”
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即使呢,人生走的一帆风顺,达到你们的标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身上带着你们给予她最厚重的枷锁,得按照你们的要求去走她的人生。
被爱意裹挟到最后,不是宠溺,是深渊。
“2号窗口,这是诊单,需要办理什么服务。”
“孩子那么苦,我们努点力吧,再奋斗几年……”王误父亲沉默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天天净惹麻烦,谁关心她,就我们天天的关心她!”他母亲略有一些愤怒,在窗口前抱怨。
“办理住院。”
“好的,有医保卡吗?”
“有的有的,喏,还有病历单子,还需要什么?我们是她的监护人。”她母亲抓了抓头发说道。
“噢,好的,我给你查询一下……”
“快点吧。”她略有一些彬彬有礼,实在讽刺。
*
我好难受……
太安静了,我受不了……
就这么一个人的在这,经历过的事走马灯花的飞闪而过,紧闭双眼,脑海里都是他们的影子。在这空荡的房间里,仿佛又响起那恶毒的咒骂,小声的嘀咕……
你每天不好好学习!!!
她考试抄的都是别人的答案呢……
你知道我对你寄托有多高吗?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
听说她有病了,该不会是个精神病,来学校装疯卖傻,哦不,她可是真的脑子有病……
“不行……”她失神的去看涂满卡通涂鸦的墙壁画,上面粉粉的,很温馨,和谐。
可是她觉得无比难受,甚至不敢去看。
室内是开着灯的。
可墙是冰冷的呀!
她头往后仰,椅子背微微抵住,凉透的眼泪落在手背上,啪嗒,啪嗒!
零散的头发被拂到耳后,那脸上啊,基本上都是泪痕,湿哒哒的,很难受,不舒服。
我就觉得好累好累……
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手垂下去,贴在膝盖上。
这房间安静的不像话,什么都是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很窒息,但也适合窒息……
手腕上的刀痕若隐若现,又翻过来遮掩。
“我该怎么解释呢……”
“解释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轻声呢喃道,满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里涂满卡通的墙,显得阴郁无趣。
头又歪下来,侧头呢喃细语。
“我好想死,为什么不让我死呢,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死!”
嘶吼的声音,在她耳边久久回荡。
空寂无人的房间,她只是在一个人的反思,一个人太难受了,没有朋友……她也不需要朋友,朋友只会来嘲笑她。
有人不觉间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无从知道,看都没看她。
“一个人很难受吗?”
一个人,她冷笑叹息。
“难道我就应该开心吗。”
“你或许不需要伤心,世界很大,很美好,不必在乎小声,你的人生很漫长,可以容得下你去选择。”
“为什么呢?”她对着杨瑞埋怨,“为什么你说我的人生很漫长,就是漫长的每个人的生命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早死还能更早的解脱……”
比她哭声更先来的是她的安慰。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你爸妈我不能评价他们对你是否好坏,但是不一定要都听他们的。如果你的爸妈不管你,你的同学不再对你嘲讽,那你会快乐一点吗?”
我应该会吧……
为什么是应该呢?她想。
好像其实这假设成立了,她也开心不起来啊,为什么还是不开心?为什么没有得到真正的放松,好像觉得依然很累很累。
“……呜……呜呜……”
沉默在这个房间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