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不可多服,明天早上一颗,换句话来说就是每天一颗 。”
“空腹吃吗?还是饭后。”
“都是可以的,随意支配。”宋桔把药推过去,药片发出响声,贴心加上一句,“另外两种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饭前都无所谓。”
“哦,我明白了。每天都要吃吗?可不可以不吃呢?”
“这是缓解病情的药,不可多吃和少吃,病情发作的时候会很难受。一个月后复查,如果有很大改变,就可以减药,或者不吃了。”
“减药?!”
“是的,减药,如果你的身体受不了突然断药可能会出现戒断反应,要慢慢来。还有增加药,长期服用你的身体会出现抗药反应。无论是加药还是减药,你都要积极配合接受治疗。”
“我受够了!为什么要吃药呢,不能像之前一样静养不行吗,我觉得明明很有成效,非常可以啊……”
“我……”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桔停下动作,几乎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望着她:“已经发展成中度了,你能有这个情绪。我也是察觉不出来的,但这是系统性的检查,这么下来,你的病情已经增重了,是最近有什么事让你不舒服,不愉快的吗?”
耳边同时传来同事咨询的声音,另一个闭口不谈,宋桔继续说下去。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把自己的心态放松下来,不要太紧张。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分了。”她支支吾吾的说着,宋桔看着他,她放松了很多,但手不自觉的收紧,眼神也有些躲闪。
“那你也应该去找一个女医生,跟你说说共同的话题,跟我一个异性说算什么?简简单单聊两句,这又算什么?算下来,凉拌!”宋杰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揶揄她。
“你们这儿号排的太多了,看你的靠前一点就排你的。”
“我的要贵一点儿,有心啦!我这去啊,患者还不是随便选的,你应该认真一点做选择,你选择我,那我问你。你喜欢哪一种系列的音乐?”
“休闲舒缓的吧。”他随意回道,并没有被宋桔逗笑。宋桔认真打量着她,发现她心情稍微好点。
他的同事突然把正在咨询的病人扶了出去,过了不久又把病人领进来,微微拍着病人的背。
宋桔没怎么在意,继续倾听她的话,“有什么放松的没。”
“我也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放松的,每天要完成学业,还要还每周去兼职,每天最想睡觉了。睡觉大概就是我认为最能放松的。”
“睡觉?额……你每天睡眠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那种等到很晚都睡不着,要不然就是睡着了,又很早的醒来。”
“我认为我睡眠质量特别不好,明明很累,却一点困意也没有,睡着了也一一定要在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要不然我睡不着。我会用一点香薰助眠。”
“只有香薰吗?没有用药物助眠吧?”
“没有,就偶尔用一点香薰,效果还可以的,你睡眠质量不好的话要不要也试一试。”她真诚建议道。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的确是可以用的方法。谢谢你的建议,但不过还是要看个人的身体情况所定义,安眠效果对你还是挺好的,不一定适应我。”
“…………”
宋桔笑出声,循循善诱,“心情差的时候想一想心情好的时候发生的事,心情好的时候就把让你心情愉快的东西记录下来,循环往复,都是能好起来的 。”
“那这……真是太好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咨询室门口,就在走廊里走着,笑着笑着,笑就僵在脸上。
“真的吗……”她喃喃的,如果真是轻描淡写几句话,笑一笑就好了,自我安慰,灌输鸡汤。那么她之前算什么呢?那么多压在她身上的负担,那放在选修课本下的药盒子都空了,也没见有什么用。“那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谢谢你医生 ……”
“你要是自己不那么看透内心就好很多了。”宋桔几乎是有些带入了她的视角,他共情她,却不能实际的去解决她的问题。
但室内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宋桔头微偏,问向一旁的同事,“许医生呢,他今天不来上班?”
“你这么关心他,他这几天不是调休吗?跟他女朋友玩。”坐宋桔一旁的是位女医生,他们这一共4个人,男女人数平等分。
“我这儿还有人……”杨瑞笑笑朝向她咨询的姑娘点头抱歉,顺便提醒宋桔。
“药吃多了?”宋桔问。
“记错了……”杨瑞含糊不清的回答。
宋桔点点头,毫不在意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点开电脑记录刚刚的档案。
隔桌的声音传来,宋桔边看桌上随手记录的细节特征,边填写文档 。这几天轮休,差不多相当于给他放了一个长假,休息这么几天,工作也很多。
“给你开的药,你又不按时吃,妹妹,下一次没吃就不要全部的都吃下去,很危险的。”
坐她对面的病人沉默不语。
杨瑞叹气,眉头皱了起来,又继续小心翼翼关心她,“你不说话怎么行呢?你把你内心中的委屈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其实不说出来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也只能作为你的一个倾听者,我做的也只有安慰你,帮不了你什么。”
“我家长……在门口等着。”
“不想让亲近的人听见,当然可以,宋医生?”杨瑞眨眨眼。
宋桔抬头,轻轻拨弄自己的发梢,另一只手指尖轻敲桌面,看一眼电脑,又看一眼那个小姑娘,“好的,我去。”
“……”
“不想接受治疗。”
“你父母还是反对你的行为举动,还是上次那样的不理解吗?”杨瑞轻轻的声音在这房间回响,像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一样。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
“不是。”她否认,又摇头,眼泪在不知觉间流下来。鼻子微红,纸巾被推到她面前,她没有接受,用袖子抹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