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桔接起电话，有些烦恼的揉揉太阳穴。

“宋先生，有事直接说事，心理上的症状是短时间治疗不好的。”宋桔语气不善的说道。

“宋医生，你那边很忙吧？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我挂了？”言祉关心道。

每个人上来都跟他说打扰到了，实际上也的确打扰到了宋桔。至于言祉，宋桔不想冷落他，也没有敷衍的说过去。

“我这边没事，你现在自己是什么情绪呢？”宋桔语调放缓，情绪一秒进入状态。

言祉真情实意为宋医生表达赞扬。他没工作时沉默寡言，高冷的出奇；工作时虽然很冷漠，但毕竟温温柔柔的，会关心别人，暖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言祉在心里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言祉虽然听着宋桔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开心，“我无论干什么事都觉得心情不怎么好，总觉得情绪闷闷的，兴趣提不上来……”

“这是你真实的内心感受吗？”

“我觉得比之前的我好了很多，我不会去在意别人怎么看待我。这种情况我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

“你能正确认识到这种情感已经很棒了。”宋桔也笑起来，在为言祉的努力感到欣慰，“但我纠正下，忧郁不同于其他，陷入这种情感，你就得笑起来。”

“怎么笑？我不会笑啊…………”言祉故作夸张抱怨道。

宋桔哭笑不得，反问：“你难道不会笑吗？”

言祉大大方方地说：“我不会！”

“嘴一翘，梨涡起，不就会了？”

“宋医生，我觉得我要哭了，这个表情……”

怎么说？…………直白又简单。

宋桔思考着，他虽然隔着电话，搞不懂言祉的想法，但他也不是傻子，他们手头要做的事情想了一遍，问：“自我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啊，怎么办？”

宋桔凭着自己身为医生，“医者仁心”似在驱使着他说话，不凡包含对言祉的同情，“那这样的话，你在哪儿？有……有空吗？我……我来找你？”

宋桔他说的极为不自然，宋医生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能说出那几个字，快把他难死了。他并不是社恐，但也很不容易。瞬间他懊恼地为自己的语言组织顺序烦恼，感慨在言祉面前丢人了，很不适应。

电话另一端的人，听着听着睁大眼，难以置信的声音溢出来，又把手举起，看着手机。言祉声音里都带着些颤抖，嗓音里充斥着不相信的情绪，“真的吗？我……我没有听错？宋医生，你真这么说？”

宋桔心里对自己的讨伐结束了，转而为言祉的同情。可怜，同情心因言祉燃起，把这同情归为医者仁心，所谓医生责任。

言之听见电话对头传来叹息，将所有的心思注意都着落在耳朵上，嘴角不注意的翘起，眼神带着发光。

“宋医生是真的吗？同意了？我就在上次我画室，门我给你留着。”言祉殷勤的恰到好处，随即听到宋桔的承认。

他撒欢似的，把方方面面都给想到了，再次不可置信的听着宋桔的声音。

宋医生在他以往印象里，都是清冷孤傲的人，连一丝柔情都未能多给予他人，遇到特定的人，才能微微瓜分点。

电话挂断，留言祉举着手机发神，接着反应过来，在各个APP之间漫无目的的滑动。屏幕里倒映着的是言祉兴奋的表情，而他的脸是赏心悦目，极讨人喜欢的。

盘落在另一只腿上的脚挪开，酸软的刺痛被手指揉搓费力缓解着，手臂费力地撑在地面上。他坐了好久，冰冷的地板上都沾染上他的体温。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两腿上的麻意还未消散，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间房间，搬了一个小马扎，走路间差点没摔倒。差一点就摔个狗吃屎。

“咔哒…”他把小马扎放在地上，沿着重心不稳的蹲下，一手捂住脸，双眼视线突然黑下去，整个人停顿几秒才缓过来。

他坐在叠起的马扎上，把扯下的画布重新拾起，位置有一点远，上半身衣服，向脑袋向下滑去，背后没有衣服的触感，有一点凉。

重新把画布放在画架上后，言祉把本来就放在画室的凳子擦干净颜料，言祉取出扫帚，清理地上的纸张碎屑。

等宋桔来时，他所看见的是言祉在认真的扫地，房间很多被收拾得规整。

言祉朝他笑笑，继续打扫：“宋医生，我正打扫呢，我现在心情很放松，你就坐那儿吧！”

言祉指给他那凳子位置。

那翘起的嘴唇露出快乐的一面，都快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