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梵莉沉默着,钱美珍也沉默着。
在她们的沉默里,空气的流动似乎都静止下来。
半分钟之后,陈梵莉尖叫着朝她扑过去,“钱美珍!我要杀了你!”
钱美珍躲避她的“追杀”,为自己辩解,“可是明明是你先说的!”
陈梵莉像个索命的女鬼追着她不放,“不管,我不管!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座房子!”
两人缠抱在一起打闹,快活的嬉笑声传遍一层的每个角落。
再次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玩闹。
是阿蓉。
比起初次到来的钱美珍,阿蓉熟练多了,她甚至面对监控镜头打招呼,露出没心没肺的笑脸。
陈梵莉放她进来,一把抱住她,再拉过钱美珍,故意做出一副可怜样,“今天就只有你们陪我了。”
钱美珍说:“少来。你还没有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阿蓉比她多了解一点内情,因为来之前玲姐嘱咐她,如果遇到梁生不可以乱说话,更不可以提到陈梵莉会见沈云姝的事情。她弱弱地开口,“那个,美珍姐,你要不还是不要问了吧……”
陈梵莉比较无所谓,掐头去尾地留下可以说的信息,“都怪你钱美珍,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这个乌鸦嘴,都是因为你说,梁生的那个继母真的找我了。因为我私下里见她,梁生超级不高兴,回来以后狠狠训斥我。”
钱美珍很想清空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但是实在没办法,她的目光总是被陈梵莉雪白胸-脯上的痕迹吸引,“惩戒是你们的一种情-趣吗?”
阿蓉像是一个清朝人听到了反清复明宣言一样瞪大眼睛。
陈梵莉也被她呛到说不出来话,脸上没有褪去的红晕加重几分。
她刚刚想要反驳钱美珍,挽回自己的名誉,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翻开倒扣在桌面的手机,看到闪动的“梁生”两个字,陈梵莉跳起来接通的同时奔向隐蔽的角落,不忘用口型告诫钱美珍,“别乱说话。”
不要她说,钱美珍也已经安静老实如鹌鹑。
陈梵莉甜腻的声音响起,“梁生,您有事找我?”
梁嘉文的语气很随意,“忘记提醒你,稍后会有人去清理房间。”
陈梵莉“哦”了一声,“要我开门吗?”
“不用。他们自己进得去。”
陈梵莉又“哦”了一声,这次追问时有点犹豫和试探的意思,“那是,要我回避吗?”
梁嘉文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反问:“你很见不得人?”
陈梵莉哽住一瞬,觉得自己的好心都是对牛弹琴,“我是怕您不方便!”不方便被人知道金屋藏娇。
梁嘉文笑了一声,那笑里分明有嘲讽的意味,“我没有任何不方便。”
陈梵莉也反应过来,既然沈云姝能够得知她的身份并联系到她,证明她的存在在某一圈层里已经不是秘密。
事实就像他说的,梁生想要圈养一只金丝雀而已,没有任何不方便。
她再次“哦”了一声,明知道该到此为止,却还是忍不住说:“这样的话,梁生在外的禁欲人设不就完全崩塌?”
这回话说完,听筒里又传来一声笑。听起来距离偏远,且绝不来自梁嘉文。
果然,她听到梁嘉文用熟稔的口吻指责对方,“大侠,偷听旁人打电话也是你们欧阳家族的传统吗?”
欧阳在那头回答的声音也一道传过来,散漫且带有笑意,“抱歉,你在这里神神秘秘地打电话,我以为你在背着我偷学《九阴真经》。这可是我们欧阳家族的执念。”
陈梵莉自顾自走神,原来梁嘉文一直戏称欧阳为“大侠”是这个缘故。
原来他也看金庸。
原来他也会用武侠小说的人物给朋友取绰号、开玩笑。
“陈梵莉。”梁嘉文似乎已经驱离欧阳大侠,重新开启与陈梵莉的对话。
陈梵莉“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他平静地说:“今晚你可以重新体验一次。”
陈梵莉有点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梁嘉文的意思应该是,今晚她可以重新体验一次他是不是禁欲。
她不敢也不想,进行紧急公关,“不要啦梁生,我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梁嘉文似乎是有事要忙,短短一通电话已经收入两个人的声音。
这次是钟襄仪,她婉声请示:“梁总,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陈梵莉立刻识趣地说:“梁生您先忙。”
梁嘉文“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陈梵莉回到小会客厅。
一层空间很大,钱美珍也有最起码的边界感,没有八卦到偷听陈梵莉与梁嘉文打电话。偶尔有几个灌进耳朵里,也推断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只不过,钱美珍怪叫起来,“你平时是这种语调和梁生说话?”她故意夹起嗓子学陈梵莉娇嗔的口吻,“原来梁生喜欢女人这样和他说话吗?”
陈梵莉又尖叫着扑过去要掐她的脖子,一张脸红了又红,快要熟透了。
是阿蓉微弱的提问声打断了她们的笑闹。
“那个,梵莉姐。玲姐让我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梁生才肯放你出门?”
玲姐倒是没有误解梁嘉文的意图,她只是以为最近梁嘉文不忙,所以需要陈梵莉随时在身边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