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梵莉身体僵硬住,艰难地转身看他,睫毛颤抖着发声,“啊?”
梵莉喉头泛起苦水,阿蓉还在她身后,梁嘉文一定要这么羞辱她?
把她僵硬神态看在眼里,梁嘉文端起咖啡杯站起身,“我要去楼上换衣。”
陈梵莉眨眨眼,逼退眼里涌来的泪意,换上一脸甜笑,“好的梁生,那我在这里换好了。您请。”
经过陈梵莉,梁嘉文忽然抬起她的脸,几乎能嗅到她呼吸里没有完全散去的潮气,散漫地笑,“乱想什么。”
没等她答,就丢开她走开了。
陈梵莉长舒一口气,动作飞快地换好衣服,让阿蓉拿遮瑕膏帮她遮掩痕迹。
阿蓉一边猛拍遮瑕,一边苦哈哈抱怨,“太多了梵莉姐,这怎么遮得掉。再说,一会试衣蹭到礼服上怎么办?”
陈梵莉也觉得心烦,索性不要遮了,抽出卸妆湿巾将涂在身上的遮瑕也狠狠擦去。
阿蓉试图阻止,“不然还是遮一下吧……”
陈梵莉自暴自弃,“不遮!整个棠湾谁不知道我是梁嘉文的人,有什么好遮的。”
她话说完,莫名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下意识抬起头,梁嘉文换好了端正的西装,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陈梵莉看他这样子简直气不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把她折腾成这样,想尽办法遮掩痕迹,他换上西装,就跟重新披上人皮一样体面。还不是欺负她不敢在他身上留印记。
借着这口气,陈梵莉抬起头,不偏不倚对上他的眼睛,问他:“我说的不对吗,梁生?”
阿蓉快要被她吓死了,根本不敢回头看梁生脸色,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边。
她挪了一步,给梁生让位置。
梁嘉文的手指划过陈梵莉起伏的胸口,停在一处痕迹上,轻轻摩挲时,清楚地感觉到她僵硬了一瞬。
他收回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问:“让欧阳陪你去?”
陈梵莉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要欧阳帮她撑腰,帮她坐实“梁嘉文的人”这一身份。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欧阳先生是陪梁生做大事的人,不要为我的小事劳烦他。”
梁嘉文冷笑,“我看他很喜欢做通风报信这类小事。”
陈梵莉跟在梁嘉文身边两年多,时常觉得他与欧阳的关系,比起普通的老板和下属,好像更多了一层亲近。有时候他在欧阳身边比在自己身边还要放松。
起码能让梁嘉文用这种口吻提起的人并不多。
她插科打诨地赔笑,“您不喜欢我和欧阳先生讲话呀,那我以后不接他的电话好了。”
梁嘉文说行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腰,“走吧,我也要走了。”
陈梵莉不错过一切机会,走出别墅的短短一段路也要挽着他的手臂,停在他的宾利前送他上车。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欧阳礼貌地对陈梵莉说:“陈小姐,早上好。”
陈梵莉刚刚在别墅里夸下海口不和欧阳讲话,眼下非常尴尬,窘到耳根泛红,回应他,“欧阳先生,您也早。”
欧阳单臂搭在降下的车窗上,姿态很闲适,仿佛坐的是自己的车。见陈梵莉这副表情,笑着逗她,“陈小姐的脸要是再红三分,梁嘉文会与我绝交。”
陈梵莉不敢搭话,心里叫嚣,看吧,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是非比寻常,否则谁人胆敢这样开梁嘉文的玩笑。
梁嘉文坐上车,从后座抛来一块表给欧阳,“你的东西,别乱扔。”
欧阳接过,扣在手腕上,朝陈梵莉挥了挥手告别,升起车窗。
后座车窗在这时候降下来,陈梵莉赶忙挪过去,弯腰与梁嘉文对视,“梁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嘉文静静注视她三秒,平声说:“我最近忙,颁奖礼之后再找你。”
陈梵莉眨眨眼,“好的,我记得了。”
他“嗯”一声,“走了。”
陈梵莉堆着满脸的笑,“梁生慢走。”
直到视线范围内看不到宾利车的影子,陈梵莉才跳着扑向阿蓉,“哦耶,我休假了!”
她欢快地钻进车子,嘱咐司机开车,又转过头对阿蓉说:“我们去试V家的当季高定。我看到他们家这一季有很多超漂亮的裙子。”
阿蓉疑惑,“呃,玲姐不是说他们家不肯借吗?”
陈梵莉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不是借啊,梁生说他买给我。”
阿蓉放下心来,不忘确认,“梁生给的预算是?”
陈梵莉竖起一只手指。
阿蓉迟疑,“一百万?英镑还是美金,人民币的话是不是少了点,要准备一整套呢。梁生看起来不会这样小气……”
陈梵莉摇了摇手指,压抑着兴奋摆出严肃脸,“梁生说,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