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开学是2013年1月4日,这天谐音“爱你一生一世”,也因此成为了情侣们的领证热门日。
据说,在这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学生时代的情感虽处于稚嫩的阶段,从不谈及情爱,但心底总有那个相较于他人更有好感的人。
那便是学生时代最纯粹的“白月光”了。因为未来遥远而不提及“爱”字,所以是不掺任何杂质的最初的悸动。
开学这天正好被周六日尴尬地夹在中间,只上一天课,大家的心情多少有些浮躁。
骆芜反而觉得这天上课也挺幸运的,因为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见到江逸舟。无关他们的未来,只因这一天是人生长河中的特别不同。
班上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一些隐秘的情感正暗潮汹涌,蠢蠢欲动。
季雨晴剪掉了长马尾,变成了短发。之前像文艺生,现在更像尖子生了。她刚到班,便被祁越热情地踊上:“诶?你怎么突然剪短发了,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季雨晴低着头有意回避,短发遮住了半边脸。
祁越毫无察觉,乐呵呵地傻笑着:“今天放学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奶茶!”
季雨晴没搭理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或者请你吃饭你去吗?看电影可以吗?”经历了之前几次试错,祁越也不藏着掖着了,反而越来越大胆了。
但季雨晴却有些反常,始终默不作声的,有意回避。
“你怎么不说话啊?”祁越大大咧咧,抬手拨了下季雨晴的肩膀,这才看清她的脸,“你这好好的小脸怎么搞的?怎么青了一块?”
季雨晴连忙用手遮上,把耳后的短发拨到前面,“摔、摔了一跤。”
“摔能摔着脸啊?”祁越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摔了个狗啃地啊?”
“我今天没空,我放学要去补习功课。”季雨晴冷声拒绝他:“你去找别人吧。”
祁越见她脸色不太好,不知所以地挠挠后脑勺,没再多说,闷声回到了座位上。
晚上取消了晚自习,放学时天还没黑透。
云霞浸染了半边天的橘红,一半是天将黑的深蓝,一半是调和进深蓝的橘彩。天空像一幅水彩画,大自然是最杰出的艺术家。
日子特殊,天空又作美,学生们难得放松惬意。操场的看台上坐了不少观赏日落的学生,有女生结伴,也有男女同行。
一班放了学,几名女生趴在窗边看晚霞。
祁越扭头看到季雨晴也围在窗边,便走过去搭话。
“去看台么?好多人都去了,那边视野更好。”
围在窗边的女生们不约而同地起哄,嬉笑着看看祁越,又看看季雨晴。
季雨晴慢半拍地转过身,低着头冷声道:“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让你去找别人。”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场众人皆有些呆愣。季雨晴向来不会让别人难堪,讲话总是柔柔动听,也是大家公认的高情商。
“怎么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劲?”旁边女生问。
大家面面相觑。
骆芜转头看向季雨晴的背影,刚才那幕她都看到了,她也觉得季雨晴今天有点怪怪的。
“骆芜,”江逸舟收拾完书包正要走,迟疑了下,叫她:“你去么?”
“去哪?”她没反应过来。
江逸舟朝窗外示意,“看台。”
“去!”骆芜极力掩盖起自己的愉悦,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尾音上扬。
——在特殊的日子和暗恋的男生一起看晚霞这件事,简直超浪漫的!她立马跟上江逸舟,轻踏着愉悦的小碎步。
江逸舟路过祁越,拍了下他的肩,“和我们一起?”
“不,”祁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当电灯泡。”
二班被拖堂了,刚放学。
应知序收拾完书包匆匆忙忙跑向一班门口,却见骆芜和江逸舟一起走了,“骆……”
未叫出口,夏亦蓉从教室里跑出来,拽着应知序的袖子就要走,“今儿天气好,陪我去天台坐一会儿!”
“……呃。”应知序被架着,只好答应。
江逸舟和骆芜走后,班上不知谁喊了句:“江逸舟和骆芜约会了!”
其他人大惊,围在窗边看两人双双出了教学楼走向看台。
听见楼上的起哄声,两人莫名回头。视线触及班上同学揶揄嬉笑的表情,两人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距离。
骆芜慌张地转回头,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的鼓点。
江逸舟举胳膊朝看戏的人竖了个中指,缓收回头,似是自言自语:“搞什么。”
少年表面看着淡定,慌乱时错开的距离早已说明一切。
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再进一步,会失去朋友的身份吗?
不知是不是气氛烘托得有些暧昧,两人坐在一起,竟有些无言。
骆芜自打出了教学楼,便不知道正常心跳的速度了。
在极具特殊的日子里,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看晚霞,就连不小心触碰到胳膊的温度,都让暧昧变得滚烫。
那是她熠熠生辉发着光的滚烫少年,同时也没有未来的少年啊。
她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你别在意那些无聊的人。”江逸舟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两人沉默太久,加上刚才那幕,彼此都有些尴尬。
骆芜红着脸点了下头,“嗯。”
“毕竟我们是朋友,朋友一起看日落也正常吧。”少年也不知道他的这话究竟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骆芜。
“……嗯。”骆芜挠挠头,“只不过是一个凑巧的日子而已。”是的,是节日使看日落这件事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骆芜这么想着,却又听见江逸舟问。
“所以,你也一直把我当朋友对吗?”
骆芜心头一颤,下意识捏紧了手指,缓慢地点了下头。
她没看到江逸舟的神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像溪流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