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2012年迎来尾声,萧索的寒冬也迎来了第一场初雪。元旦三天小长假,在紧张的高中课业里迎来了一场短暂的小狂欢。
结束了年底最后一天的课,榕城十八中的学生在沸腾的欢呼声中涌出校门。
一班放学晚了些,加上值日,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逸舟也走了。骆芜收拾着书包,和孟婕聊起了假期的安排。
“虽然年底最后一天排上了值日很痛苦,但是想起两小时后就能看到我男神了……”孟婕激动道:“期待了一个月的跨年晚会,今天晚上谁也别打扰我!我要看我男神跨年的现场直播!”
各大卫视早一周前便开始循环预告着邀请的明星,每逢跨年夜就是一场精彩的收视率大战。跨年晚会更是小年轻们守在电视机前的热门之选,期待程度甩了春节联欢晚会几条街。
骆芜每年都会买点零食然后守在电视机前,她虽没孟婕那般狂热,但也有几位比较喜欢的歌手,每逢这天遥控器都会不离手地频繁调台。
谁让这些大家喜爱的明星都不在同一个频道呢。
“那就祝你高考考个好成绩,亲自见到你男神。”骆芜听孟婕提起过,她高考结束后就要飞到外地参加男神的签售会。
“那必须的!”孟婕一脸自信。
两人边走边聊,关了灯锁了门,一同走出教室。
“骆芜!”
听闻声音,骆芜扭头看到水房外站着的应知序,也不知是等她还是凑巧遇见。
“你还没走吗?”她问。
孟婕见状,识趣地朝骆芜摆手,“我先走了,开学见喽!”
“开学见。”骆芜笑着挥手。
“我来接水,然后正好碰见你。”应知序的视线扫向旁人走远,而后谨慎斟酌着向骆芜,“那个……今晚正好跨年,你想不想出来逛逛?听说外面有很多活动。”
骆芜有些意外,印象中应知序似乎不爱热闹,一心只爱读书,现在竟然破天荒地主动邀请她出来逛。
“啊,不用了。”骆芜笑笑婉拒:“外面太冷了,我喜欢窝在家看跨年晚会。”
应知序有些失落,但也没再强求,“那好吧。”
“要一起回家吗?”骆芜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刚才放学我看见夏亦蓉去了你们班,不知道是不是找你,但她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
“不跟她,和你一起。”应知序迈步往前走。
骆芜站在原地,疑惑地指了指他的空水杯,“你不是要接水吗?”
“哦,”应知序不知所措地尴尬一笑:“忘记了。”
应知序不是话多的男孩子,平常和女生接触的也不多,更不会找话题。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总是无言沉默。即便他努力寻找话题,但说出来的话仍显得干巴巴的。
“我讲话是不是很无聊?”应知序垂头丧气。
“不会的。”骆芜安慰他:“我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再说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天天见面自然没有那么多话。不说话也没有关系,只要舒服就行。”
应知序悄悄看了眼骆芜,腼腆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
“对了,你说你想去海城大学,本来我妈妈让我留在省内念大学,但经过我一番好说歹说她终于同意了。”应知序脸上溢起喜色,“骆芜,我们分数差不太多,说不定能一起考上海城大学。”
骆芜脚步一滞,轻声问:“你有自己理想的大学吗?”
应知序犹豫了,挠挠头,“我没有想那么多,就问了你……”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认真思考一下,”骆芜斟酌着措辞说:“如果思考过后你还想上海城大学的话,那我会支持你。”
“好。”两人走进院子,应知序停在分别处,似是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的视线对上女生明亮的眼眸,“骆芜,元旦快乐。”
骆芜点点头,眉眼一弯,“元旦快乐。”
……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骆芜吃完饭刷了碗,又写了会儿作业,抬头一看表,已经八点钟了,便合上了作业本,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
开场强鼓点的热闹舞曲,让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拍脑袋,想起回来时竟忘记了买零食。
“妈妈,我下楼买点零食,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不用。”母亲唠叨了句:“少买点零食,不健康!”
“就放肆着一次嘛!”骆芜狡黠一笑,走到门口换鞋。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下,江逸舟发来了消息:【在家吗?】
骆芜停下来回复:【在的,怎么了?】
江逸舟:【看烟火吗?祁越找了一个好地方。】
骆芜犹豫了下:【有点晚了吧,出门不太方便。】
江逸舟:【我在路上,出来的话让司机接你,并且保证给你安全送回家。】
骆芜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你在哪里?顺路吗?】
江逸舟:【给我发小区位置。】
“妈妈,”骆芜回头,小心翼翼地叫母亲,“有同学找我,我想出去一下。”
母亲抬头看了眼挂钟,“这都几点了还出门?”
“很快的,”骆芜的声音变小了些,“同学正好在这附近。”
母亲警惕地问:“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骆芜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女儿向来不撒谎,总是乖乖听话知道主动学习,母亲也没多疑,主动松了口:“别忘了我说的这学期的任务只有学习,同学关系先往后放放,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妈。”骆芜的尾调扬起一丝雀跃。
骆芜走时顺手裹了一条红围巾。这是她本命年时父亲买来送她的,她平时很少穿戴这么鲜艳的颜色,多是穿一些白色或浅色的素色。但正逢跨年,红色喜庆,她希望给自己不怎么好的运气添一些喜气。
骆芜站在门口,大约等了三分钟,一辆很酷的车停在她面前。
“骆芜,上车。”副驾摇开车窗。
骆芜坐进后排,车里充斥着名贵香水的味道,很好闻。车子没开,江逸舟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另一侧开车门,坐到了她旁边。
“之前见你都是一身浅色,其实红色也很适合你。”江逸舟漫不经意地夸道。
骆芜坐在车里有些拘谨,又被这么一夸,脸颊不争气的涨红了,“谢谢。”
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叔,骆芜礼貌道:“叔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叔从后视镜瞧了瞧她,笑了笑,没多问。
车的内置高级又奢华,环抱式氛围灯搭配星空顶。骆芜不太懂车,但印象里这款车标是在电视剧里的有钱人家才出现的。
江逸舟是在信托基金里长大的孩子,不论家中如何变故,父亲存下的信托基金都会保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并且待他成年后,就可以申请继承父亲在公司占额的股份。但与那些骄奢的富二代不同,他不喜欢利用手中优越让自己特立独行,也会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坐公交上下学,而不让司机接送。
骆芜听母亲说起过他家的优渥条件,江逸舟也是她所认识的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这大概就是,她和耀眼少年之间的差距吧。
真皮座椅加上按摩加热的功能,让疲惫感瞬间跌入舒服的漩涡。
但骆芜只是规规矩矩坐着,连呼吸都变轻了。
地方不远,经过一段崎岖上坡路,二十分钟后抵达。
这是一座市区边缘的小山头,一个未开发完成的景区,但视野开阔,也是观赏烟花的极佳视角。
山头边围了一群慕名前来看烟火的人,这个地方还没被太多人知道,多的是口口相传自发组织前来的游客。
“跟紧我,祁越给我们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