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期中考试。
十一月,气温骤降。天空中云层压得低沉,树叶随着风打旋,翻翻绕绕。榕城十八中的教室内,一排排学生正奋笔疾书,黑色中性笔书写的试卷不断翻动,考试的铃声一场接着一场,匆忙又紧张。
骆芜没和江逸舟分在一个考场。
考试中间休息的时候,骆芜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散心,刚好看到了江逸舟。他在楼下一层的斜侧方,趴在栏杆上眺望。
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骆芜没喊他,手里刚好拿着错题本,便撕下边角揉成小纸团砸他。她力气小,前几次都没砸中,多次尝试后,小纸团也只是飞着掠过了江逸舟的发丝。
连连失败后,骆芜泄了气,打算叫他。但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声音也小,加上她性子有些放不开,叫了两声江逸舟都没听到。
“骆芜,你怎么在这?”孟婕来到栏杆旁,眼睛一亮,看到了江逸舟。
“我就在这个考场。”骆芜说着,默默合上了草稿本。
“我们要不要去找学神对答案?”孟婕鼓捣着骆芜,眼睛没离开江逸舟,“走嘛!一起!”
骆芜看了眼时间,犹豫道:“马上就该下一场考试了,而且还要下一层楼,来不及了吧?”
“来得及来得及!很快的!”孟婕说。
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骆芜正准备随她下楼,目光一顿,停下了脚步。
季雨晴出现在江逸舟身旁,她单手扶着栏杆,侧身看向他。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在日光照耀下,像一颗钻石镶嵌在了瞳仁。
不知季雨晴说了什么,江逸舟把身子往她那边歪了一些。从骆芜的角度,两人的身子挨在了一起,像一对小情侣。
“唉,算了。”孟婕叹息:“人家小情侣在一块儿腻歪,咱们两个电灯泡还是不掺和了吧。”
骆芜心头一涩,目光望向的距离都带着柠檬味。
江逸舟偏过身子,季雨晴只是抬手帮他摘掉落在肩头的纸团,还是骆芜砸的那个纸团。
“为什么这么说?”骆芜装作随口一问。
孟婕惊讶道:“班上传的关于他们两个的绯闻你没听说?”
“听说了的,”骆芜解释说:“只是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样传,我觉得他们两个的交往挺正常的。”
“因为……”孟婕憋了半天也没说出缘由,最后得出结论:“大概因为两个人都是绯闻体质吧,而且太般配了,所以一点小动静都会引来大家讨论。”
孟婕说得有道理。江逸舟自带绯闻体质,就连骆芜上次和他一起迟到进入教室都被大家起哄。所以两个自带绯闻体质的人稍有接触,就会被大家大肆宣扬。
骆芜和季雨晴的性格大相径庭。她沉默内敛,班上同学没人会拿她开玩笑,就连绯闻也总是绕过她。
骆芜注视着楼下的那对人。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她也觉得江逸舟和季雨晴很般配。
“诶,骆芜啊?”孟婕笑眯眯地望向她,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我怎么觉得你这样问倒是有暗恋江逸舟的嫌疑?”
这已经不是骆芜第一次被孟婕怀疑了。果然女生最了解女生,朋友之间更是藏不住秘密。
骆芜悄悄攥紧衣摆,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无异,“你多想了,你还是赶紧想想下一门数学考试吧。江逸舟带领咱们组努力了这么久,如果不出成绩……”
“知道了知道了。”孟婕连声打断她:“放心吧,我不会让男神组长失望的!”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在预备铃即将响起的两分钟前,各自回到了教室。
楼下走廊上,季雨晴翘着手背笑意盈盈地对身旁男生说:“逸舟,昨天晚上多亏你开视频帮我讲了那道题,我感觉我整个人的数学逻辑都理清楚了。”
“都是一个组的,不必那么客气。”江逸舟说:“快开考了,回教室吧。”
季雨晴点了下头,在江逸舟转身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已经空荡的楼上走廊。她收回视线,随江逸舟一起回了教室。
……
结束了一整天令人疲惫的考试,骆芜推开房门,饭菜香味顺着门缝飘来。熟悉而久违的味道,母亲回来了!
她立刻放下书包,飞奔进厨房,从背后紧紧抱住母亲。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爸爸那边……”
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抚道:“妈妈不走了,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侦查期和审查诉讼期大约需要三个月,法院立案审结大约要到明年二月份了,男子家属那边虽没拿到谅解书,但还有时间。小骆,后面的事情妈妈顶着,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高考,不能分心,听到了吗?”
骆芜乖乖点头,担忧道:“妈妈,你说爸爸会判多久?”
“不知道,”母亲叹息道:“这件事你父亲是主要责任人,但公司对于装卸事故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会和保险公司共同分担部分赔偿。剩下的,我们就交给法院判决。”
骆芜知道父亲定然免不了刑责。她悄悄抬手拭去脸颊的泪痕,表现出坚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