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大巴车抵达了农场。
远离城市的郊区农场,空气清新,植被茂盛,是最好的天然氧吧。
学生渐次下车,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工厂内部参观。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将学生带到一扇玻璃窗前,观赏着机器运作奶的加工流程,并同步进行着解说。
骆芜正听着讲解,背后压来一阵风,低沉的嗓音靠近她耳畔,“装不认识啊。”
骆芜惊了一下,忙侧身往后。江逸舟竖起食指比在唇上噤声,两人悄悄地站在人群最外围,无人注意。
骆芜小声解释道:“大家不知道我们是同学,车上人已经坐满了,我贸然和你打招呼怕给你带来麻烦。”
“给我带来麻烦?”江逸舟哼笑声:“你是怕和我沾上绯闻给自己带来麻烦吧?”
“不是的!”骆芜怎样解释都觉苍白,一下子泄了气。对她来说,能和江逸舟沾上绯闻似乎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她似乎,没那个勇气。
“你对这些感兴趣吗?”骆芜有些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他,便岔开了话题问。
“感兴趣能站最后一排吗?”江逸舟扬了下视线,“陪他来的。”
顺着视线,骆芜看见前排与他一同来的男生。那男生正听得入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转头喊江逸舟:“你丫站那么远!”
他的声音引得三两同学侧目,骆芜不自觉往旁边挪了点,为人群中投向江逸舟的视线腾出空间。江逸舟低了眉眼,似是有所察觉,轻声嗤笑了下。
一行人紧随工作人员沿途参观,队伍排列不时变换。但无论怎样变换,骆芜都紧跟在江逸舟身后不远的位置。避免刻意靠近了引人怀疑,离得太远又寻不见他。
江逸舟也随了骆芜的心思,没再和她讲话,一直和同行男生在一起。
进入品尝环节,众人围坐成圈。兴许是离得本就不远,机缘巧合下,骆芜竟与江逸舟坐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分发着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人手一个。骆芜的是一块奶酪,她迫不及待地放到嘴巴里,不由地眼睛一亮。牛奶的醇香迸发于唇齿之间,回味悠长。
桌子下,一只手轻轻碰了她,她低头,只见江逸舟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是一块奶糖。她有些意外,连忙拒绝,被江逸舟催促道:“快点,我不吃。”
再忸怩就要被人发现说闲话了,骆芜便接了过来。小小的一块糖,在掌心泛着滚烫的温度。
江逸舟给的糖,好像比其他任何一块都要好吃。
最后一个环节是挤牛奶。
女生们兴奋地跃跃欲试,倒是男生们开始害臊了起来。工作人员让男生女生分别上前演示,男生们互相推搡,都不愿上前。最后工作人员只好拿出一袋奶制品的诱惑,激励男生们主动上台。
男生们正在互相谦让之时,江逸舟淡定地站了起来。
“我可以试试。”
众人惊讶回头,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冷冰冰的江逸舟,在面对这种令男生们尴尬的情境时,竟能如此镇定自若。
江逸舟大大方方地上前,专注聆听着工作人员的讲解操作。台下有男生笑得猥琐,他目光冷冰冰地扫过去,严肃的神情引得众人顿时噤声。
不少女生对他投出了赞许的目光,骆芜也不例外。
她勾起唇角,无人知道她在欣喜什么。只有女生自己知道,那是她窥见了“宝藏”的又一面:真实不做作。
回程路上,学生们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有购买奶制品的,也有提着箱纯牛奶的。
骆芜与之相反,为了节省零花钱,她什么都没买。江逸舟似乎也无购买欲,那袋赢来的战利品是他唯一的收获。
与来时的兴致不同,回程时车上昏睡了一大片。
骆芜刚有些困意,一个纸团从她头顶砸下。她莫名扭头,江逸舟冲她挑了下眉,展开纸团,是一行隽秀的字迹:
【下车等我。】
……
骆芜等在下车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人走得差不多了,江逸舟和男同学闲聊片刻后,缓缓走来。
阳光下,他的眉眼溢着光,朦胧的光晕洒在他的衣服上。骆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江逸舟伸手递过去他的“战利品”,“给你。”
“给我……吗?”骆芜难以置信道。
江逸舟很轻地点了下头,不像在开玩笑。
骆芜眨着眼睛看他,脸上的红晕像是天然的腮红,“为什么给我?”
“就当是……谢你挺身而出的报酬。”
原来是这样啊。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做的某件事。
骆芜眼里闪过一瞬失落,她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江逸舟忽然看向她的眼睛,问。
“啊?”骆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是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这就代表我的谢礼,”江逸舟的瞳仁里染上半分落寞,“毕竟,很少有人会为我那么做。”
骆芜没回答,只是渐渐垂下了头。她当然愿意和江逸舟做朋友,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一件事,只是……
“这个反应,是不愿和我做朋友?”江逸舟在观察她的表情。
“不是的。”骆芜用力摇头——只是,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后,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不是就行,”江逸舟说着,往前走着,“就当你是同意了。”
“嗯。”骆芜轻声应着,低头踩进江逸舟的影子里,好像触摸到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