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操结束,队伍解散。
骆芜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江逸舟身后上楼。密集的人海涌入楼梯口,不知被谁挤了一下,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江逸舟的后背。
女生心跳快了一瞬,正准备道歉,发现江逸舟根本没在意。课间拥挤,碰撞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骆芜。”应知序在后面叫她。
骆芜回头,他快走两步跟上来,“你这件校服怎么这么大?”
“我忘带校服了,借了一件。”
应知序露出警惕神色,“男生的?”
骆芜含糊地应了一声,感到被审问得有些不自在,便把校服脱下来拿在手中。她和应知序寒暄了几句,等再抬起头,已寻不到了江逸舟的背影。
到了走廊,应知序没着急回班,叮嘱骆芜晚上等他一起回家,还说带了东西给她。
骆芜没多问,轻点了下头,“谢谢你和叔叔阿姨,最近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知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骆芜浅笑回应,转身正要进班,谁知夏亦蓉端着水杯与她迎面相撞。水杯未盖,杯中液体瞬间倾泻,尽数洒在她手中的校服上。
夏亦蓉杯子里不知装的什么,一股甜腻犯冲的味道,还是带颜色的。不偏不倚,就那么巧,弄脏的是江逸舟的校服。
“诶呦!对不起啊!”夏亦蓉笑着,脸上丝毫没有悔过之情,很难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骆芜沉脸看她,“也不知是杯子没长眼,还是人没长眼。”
应知序责备夏亦蓉怎么不小心点看着路,夏亦蓉反而委屈道:“我都已经道过歉了,还想怎样嘛?她怎么那样说话的?”
应知序问骆芜:“要不你把校服拿给夏亦蓉洗?”
骆芜看了眼夏亦蓉,夏亦蓉瞪了眼应知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她哪会乐意帮她洗校服,把校服搅碎都有可能。
夏亦蓉不知道这是江逸舟的校服,江逸舟的校服落在她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骆芜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看见了没?是她自己说不用的!”夏亦蓉把头转向应知序:“诶呀,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小一件事何必斤斤计较呢!对了,你刚才跟骆芜聊什么呢?”
“没什么事。”应知序回答。
“没什么事你笑得这么开心,还天天和她放学一起回家?”
“她最近家里有事,是沈阿姨拜托我妈妈照顾她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信?你怎么不来照顾我一下?她妈妈……”
骆芜低头看向校服上的污渍,转过身去进入班级。嘈杂的声音好似渐渐消失,她脑中只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逸舟解释。
结果一转身,正撞上江逸舟从外面回来。来不及遮掩,江逸舟笔直的视线正地盯向她手里的校服。
骆芜还没来得及解释,江逸舟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希望你不是像小狗圈地盘一样,在我校服上做标记。”
就跟不是自己的校服一样,他还有闲心开玩笑,骆芜恨不得羞愧得钻进地缝,“实在是对不起,我可以付给你钱,你拿去洗衣店干洗。”
江逸舟闻言,挑了下眉,“投机取巧?惹了麻烦不想自己处理只想着用钱解决,怎么,你是大富翁?”
小姑娘以为江逸舟是在责怪她,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那……怎么办?”
江逸舟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些:“我的意思是你得有点诚意,比如自己带回家手洗之类的。”
骆芜在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解决方法这么简单,她还以为江逸舟会生气,毕竟白校服被弄上了这坨恶心的黄水。
“好。”她乖乖应声。
晚上放学,骆芜和应知序一起回家。
路灯昏黄,应知序停在灯下,满脸兴奋地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包五颜六色的东西,递给骆芜。包装袋上印着英文,看起来像是价格不菲的洋玩意。
骆芜接过鼓鼓囊囊的包裹,问他:“这是什么?”
少年满脸喜色地说:“我远洋表哥,我让他从国外给我寄回来了一包糖。”
骆芜拆开,随意拿了两颗便把包裹递回去,“谢谢你。”
“这些全是给你的,”应知序推回给骆芜,补充道:“全是薄荷糖。”
骆芜怔了下,有些意外。
那天应知序看到她买来一兜薄荷糖,竟误以为她喜欢吃薄荷糖,为此还专门让远洋表哥带回了一包各式各样的薄荷糖。
昏暗的路灯下拖着两个长长的影子,各怀心思。
一种极其微小而隐秘的情感被骆芜察觉,她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忽视了什么。她和应知序的性格很像,温吞内敛、沉默寡言。因此她一直都把应知序当朋友,一位相熟的老朋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