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舟能感觉到这位新同桌大大咧咧的,人没什么坏心眼,便也卸下了防备。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江逸舟静坐在位置上,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新老师、新同学、新环境……这崭新的一切,真的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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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两节课结束,大课间的铃声响起,绿荫操场上星星点点的白逐渐汇聚成片。
一班被拖堂了几分钟,班长催促着班上同学迅速换校服下楼站队。
不知什么时候起,“不穿校服”的现象如同传染病般迅速蔓延,令老师们束手无策。渐渐地,“每天必须穿校服”的规定逐渐松懈为“检查时必须穿校服”,学生们开始穿着自己的衣服上学,同时在书包里常备一件校服,遇到检查时再换上。
十七八岁的年纪,好像是个爱彰显个性的年纪,大家总不爱穿校服,拒绝千篇一律的统一化,也为规则和权威首次发起叛逆的挑战书。
逢上高二年级做课间操,其他年级检查。班上同学为了不扣分,纷纷换上校服。
骆芜翻了两遍书包都没有找到校服,急得焦头烂额。不穿校服是要害班级扣分的,还会被其他同学指责。
梦婕担忧地问她:“桌兜里面有吗?”
骆芜翻找了一遍还是无果,心如死灰般摇摇头。
后桌祁越闻声,扒拉开两人肩膀,凑了个脑袋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骆芜忘带校服了。”孟婕说。
“要命啊!老班会把你吃了的!”祁越虽这么说,还是替她想了办法,“我用我的人脉帮问问能不能在其他年级借一件……”
祁越话还没说完,骆芜的头顶被飞来的校服盖上。她还未反应过来,薄荷清香和洗衣粉的柠香浓郁地涌进鼻腔。
“为了不让班级扣分,救你一命。”江逸舟清淡的嗓音传来。
“诶诶?”祁越叫唤着:“不对吧,那你怎么办?”
“我是新来的,就说还没买校服。”
骆芜把江逸舟的校服抱在怀里,不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逸舟一脸无所谓,“反正你不穿一定会被扣分,但我不一定。”
对上他那难以捉摸情绪的深邃黑眸,骆芜的心脏跳得砰砰快。但他说得似乎有道理,她便穿上了校服,轻声道了谢。
孟婕揽着骆芜的胳膊下楼,说开了女生间的悄悄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江逸舟长得挺帅的?”
听到“也”字,骆芜一慌,险些多迈一层台阶。
孟婕并未留神骆芜的反应,继续道:“他好像也没看上去那么高冷,还把校服借给了你。”她话语间耐人寻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你真走运。”
骆芜沉默地点点头。是啊,她沾了班级的光穿上了江逸舟的校服,江逸舟这么做是为班级,不是为她。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见骆芜一言不发,孟婕失了大半兴致,“咱们是好朋友,你从来不和我聊男生,好像对谁都没兴趣似的,但我不信。”
骆芜有些为难,正不知怎么解释之时,班长在操场上冲她们挥手:“快来!检查了!”
广播操没有固定队形,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来得早站前面来得晚站后面。
两人一路小跑站到队伍最后,恰逢检查员抱着文件夹走来清点人数,“是不是还少个人?”
江逸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来,补到队列末尾。
检查员女生看到江逸舟时,眼睛亮了一瞬,向来严厉的质问口吻竟然缓和了三分:“你的校服呢?”
“我是新来的,”江逸舟浑身上下透着漫不经心,却说得一板一眼,“校服还没发下来。”
“这样啊,难怪我对你没印象,”检查员说着竟把文件夹收到了背后,翘着手背笑道:“那就不扣你们班分了。”
“?!”祁越吃惊地看着检查员走远,对江逸舟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句:“牛逼!长得帅就是有红利。”
轻快的广播节拍响起,骆芜和江逸舟并排。每逢体转运动时,她就会借机多偷看他一眼。少年身形颀长,腰身紧实有力,做动作时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地面上,他们的影子时而平行,时而交错。
骆芜在做动作的方寸之间,能闻到校服上的味道。江逸舟的味道填满她,让她膨胀在幸福美好的巨大漩涡里。
她望向天边火烧云的霓虹,忽然美好得想哭。本以为疾疾无终的暗恋,竟可以拥有如此美好的暧昧。
可这一切终会消失,如同火烧云一般。